第5章 死别(1/1)
远山层峦叠翠,云雾缭绕。
夕阳之际最是迷人,故名落霞山。
山中一竹屋,屋外湖心亭,一身淡黄长裙的美妇弹着古琴,气质优雅。
屋顶与之合奏的少女,手指轻跃于箫上,一身红色劲装更显潇洒。
一曲闭,余韵尚存……
沈暮烟将箫收回腰间,轻轻一跃,无声无息从屋顶落下,笑意盈盈地走向桃林之中的沈云裳。
“师傅,徒儿今日可有进步?”
“烟儿如此用功,为师自是欣慰。”沈云裳浅笑回应却突然愣了下,而后温笑着看向不远处,“故人来此,何故不肯现身?”
“呵呵呵呵呵……”
一阵清铃的笑声,顾未情从林中现身而出,“多年不见,师妹的琴音亦如当年。”
“谁?!”
沈暮烟忽见已不知在此暗藏了多久的陌生人出现,下意识的拿出佩剑做防御状。
“烟儿,不得无礼,这是你二师伯。”沈云裳笑说着,又向顾未情介绍,“这我徒儿沈暮烟。”
沈暮烟见是师傅故人到访,收剑回鞘,与二人施礼之后,寻了个借口离开,不做打扰。
顾未情看着沈暮烟的背影,满意的点点头:“师妹算是养了个好徒儿。”
沈云裳欣慰的笑着,轻移几步,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她轻轻拿起石桌上的紫砂茶具,一套功夫下来,倒是颇为讲究。
顾未情也不曾客气,在其对面径直坐下。
沈云裳递上一杯茶水,也不知是打趣还是真有所埋怨的说道:“我隐居这些年也不见师姐来看我,今日前来,正好尝尝师妹的新茶。”
顾未情接过茶杯,浅尝一口,笑回道:“师妹的茶果然别有一番韵味。”
沈云裳敛了笑意,面色略沉,“师姐既出了宫,想必是已然知晓了吧。”
此话使得顾未情面色渐冷,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那是她这一生也不曾料到的结果。然而往事不可追,追亦无用,顾未情不想沉沦过去,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可知师兄之子,现在何处?”
沈云裳无奈道:“让你知道又能如何?”
“师妹此言差矣,恐怕……”顾未情一声叹息。
此时的沈慕烟独自在后院坐在石头上看着远方,回想刚才一幕。她自知与师傅隐居多年从未曾有人来访,如今突然冒出师伯,打扮素净,气质却高雅非凡。
心思数转,念及沈云裳曾与自己透露过一段十几年前的往事,突然醒悟!
“难道此人就是……”
沈暮烟惊讶之余,细思不透为何师伯会突然造访。她抬头看了看天,见时辰差不多才起身回去。
回到院前,不见一人。
沈暮烟低头看了看地上微不可察的痕迹,若有所思的看向下山的方向,而后缓步走到沈云裳门前轻敲了敲。
“师傅,我回来了。”
门应声而开,沈云裳从屋内走出,递给她一个白色锦囊,郑重交代道:“这个锦囊你收好。”
“师傅……”沈暮烟接过锦囊,刚想说什么,却被对方打断。
沈云裳面色凝重的再次嘱咐,“烟儿,你只要记得,锦囊切记不可落入他人之手,等哪一日下山之时方可拆开。”
沈暮烟低头握紧锦囊,欲言又止,仿佛一股本能的不安窜入心头。
“徒儿明白,师傅放心。”
沈云裳欣慰却又透着些许莫名的伤感与不舍,最终只摆摆手,仿佛很是疲惫。
“行了,回房去吧。”
入夜……
沈暮烟坐在房中,一手抵着下巴,一手窝着锦囊深思。至始至终,那股不安的预感都在她心头围绕,挥之不去。
“谁?!”
正在她愁眉百思之际,突然目光一凛,察觉屋顶有人,立刻收好锦囊,拿起佩剑追出去。
刚出门,一道利光挥来!
沈暮烟早有防备后仰躲过,回身便反攻一剑。
不远处,沈云裳正与十余黑衣人拼杀。
“师傅!”
黑衣人出手狠辣,眼见师傅孤身难敌,很快便多处受伤。
场中打斗混乱,沈暮烟心念师傅安危却又无法上前相助,如此分心,很快便也不敌重伤。
沈云裳拼着全力,抽身来到沈暮烟身旁相助,抵死反抗之余将她往屋内猛地一推。
“还记得为师与你说过什么吗?快走!”
“师傅!”
沈暮烟犹豫之际,一把刀穿透沈云裳腹部,顿时鲜血染红了衣裳。
“走啊!!!”
看着鲜血不止却仍旧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挡在门前的沈云裳,那双不舍而又决绝的眼神深深地刻印在沈暮烟的心中。
沈暮烟强忍着眼泪,握紧手中佩剑,这一转身便是永别,这小小的动作用尽了她全部气力。
森林深处,一道人影奔逃而来……
“阴魂不散!”
沈暮烟负伤从屋内的密道逃离,见身后很快便追来的人影,满腔恨意的低斥一句。
她自知无法甩开那些人便立刻停下脚步,看了看周身环境,蹙眉间,纵身一跃,隐于树上。
此时,不远处的另一边,一个看不清容貌的黑袍男子路过粗壮大树下时,神色一凛,反身躲在树后。
黑衣人带着一批人马追赶而至,却发现目标突然消失。黑暗中,他们四处查看,也想到抬头检查,却因天色太黑,看不出什么。
“怎么突然没了踪影?一定跑不远,追!”
沈慕烟见黑衣人向远处追去,一时紧绷的心神松懈却因不堪重伤,无力地从高处坠下。
追赶之人本就察觉血腥味变淡,眼下又察觉身后动静,暗道不对,立刻回头!
然而此时,落下树来的沈暮烟早已被隐藏在树后的黑袍男子搂入怀中,几个飞跃便甩开了追赶之人,不见踪影。
黑袍男子将她放在山下一家医馆门口,随后敲门惊醒了房中之人。
沈慕烟迷迷糊糊醒来看到眼前的人影,刚想抬起手却因此触动伤口,‘嘶’的一声,让男人停下动作。
“你……”沈暮烟竭尽全力的想发声说话。
只见男子缓缓蹲下,抚摸她脸颊,迅速点住其脖间睡穴,声音极轻,“睡吧……”
天色蒙蒙亮。
沈慕烟缓缓睁开了眼,先瞄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随后起身,刚撑起双臂,一时不查发出痛呼。
正巧一个粗布麻衣的女孩端着药汤进门,见她似乎想要起身,赶忙放下汤药阻止,关切道:“姑娘别乱动,你受了重伤要好好养着。”
“这是哪?”沈暮烟略显警惕。
“这里是医馆,我是这医馆的学徒。”
沈慕烟皱起眉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隐约记得好像有人救了自己。此人懂得点穴,若不是他将自己点了睡穴,又岂会只看到模糊的轮廓。
“你可知是何人送我来此?”
“不知,我开门时,只见姑娘一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医徒摇摇头,指着一旁的汤药,“药我就放在这里,姑娘自便,有事叫我便可。”
“多谢。”沈暮烟淡淡点头。
待医徒离开,沈暮烟拿出已经染红的锦囊,想起血泊中的师傅,不由握紧拳头,恨意丛生。
片刻后,她按捺心情将怀中锦囊打开,里面竟是一封沈云裳的亲笔信。
若见此信,恐为师已遭不测,生死有命,徒儿不必惊慌哀伤,亦不可藏有报仇之念。
见信后,速寻师伯顾未情,见其如见师,务必尊其所言。若不知所踪,可于京都寻其亲女已待之。
为师多年视汝若亲女,如心亦然,当听命行事,不可违逆,日后独自一人,行事待人需谨慎小心,万望珍重!
落款,沈云裳绝笔。
看着熟悉的字迹,沈暮烟强忍悲伤,默默看完后,将信纸揉成了粉末,窗外一阵清风,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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