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浴室(2/2)
另一个说:“在人家不清醒的时候这么做是不对的！万一人家很介意呢？”
心里的两个小人又开始吵架。
也是洗完了澡，罗临音才闻到夏清和身上环绕着浓重的酒气，甚至盖过了他平常身上的木质香水味。
罗临音站在原地看着夏清和用过的杯子发了会儿呆，脑子又糊成了浆糊。
酒喝多的另一种后遗症终于来了。
说着他便自己走进浴室关上了门，一片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声音之后，浴室里响起了水声。
罗临音接回了矿泉水瓶，顺手按下马桶冲水键。将夏清和带到了厨房，取出杯子倒上刚烧开的热水，混入手边的矿泉水，自己试了温度，递到夏清和的手上。
罗临音还想说话，却见夏清和一把掀开马桶盖，“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罗临音抖开浴巾罩在夏清和的身上，慌忙问道“怎么了？”
目光扫过客厅的挂钟，这个澡洗得确实有些久，也不怪得夏清和没乖乖等着。
正想安抚醉鬼受伤的情绪，谁知皱着眉的醉鬼却直接推开他，光着脚踩着水直接走进浴室。
整个过程夏清和都毫无反抗，让伸手就伸手，让抬脚就抬脚，只是衣服穿好的瞬间又迅速地抱上了罗临音的腰紧紧不放。
罗临音无奈地伸出一只手扶上夏清和抱着自己的手臂:“穿上衣服再抱，行吗？你这样会着凉的。”
“嗯……”
困顿的醉鬼早已进入了梦乡，罗临音按灭床头灯，也跟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罗临音拧开矿泉水的瓶盖递过去，伸手替他整理了有些凌乱的头发:“漱漱口，不要咽，等会儿有热水喝。”
方才还闹腾着的房间清静下来，半拉的窗帘透进窗外微弱的光线，朦胧可见室内亲昵相拥而眠的两个人。
浴室门倏然打开，寸丝不挂的夏清和浑身是水地走了出来，猛地抱住了罗临音的腰，将罗临音刚换上不久的干净衣服全蹭湿了。
聒噪的声音在脑子里不停地嗡嗡响，还没吵出个所以然，夏清和就将喝完的水杯放在了桌子上，陶瓷杯触碰桌子的声音打断了罗临音。
夏清和接过温度适合的热水，送到嘴边。
“水在烧了，还想吐吗？”
吐过一轮的夏清和这回似乎真的清醒了许多，脸上的红晕正在缓慢退散，眼里带着刚才呕吐时逼出来的泪，洗去了些许醉意，看上去清明了很多，只剩下浓浓的困倦。
他试探着问夏清和:“想洗澡吗？”
罗临音将他搂得紧了些，贴在他耳侧接着问:“你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从没照顾过人的罗大少爷身心疲惫，也没心力去纠结夏清和要抱着他睡同一张床的问题。
一夜好梦。
还好自己刚刚解决过……
他仍微微皱着眉，脸色有些苍白。
两个人折腾了半天，将身上包括头发都弄干时已经接近午夜一点了。
与七年前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话，只是现在罗临音没办法像七年前一样通过泪水判断夏清和的情绪。
看着他难受的样子，罗临音也生出些心疼，嘴上却不饶人地说:“让你喝这么多酒。”
夏清和乖巧地“嗯”一声，却没有动作，仍然紧紧抱着罗临音。
罗临音只好动手替他擦干身上的水，换上自己的的衣服，心无别念地给他套上新的内裤。
“罗临音，我好高兴。”夏清和将头埋在罗临音的肩上，没头没尾地说。
一个说:“有什么关系！洗澡而已又不是对他做什么！”
夏清和松开了手，愣愣看着罗临音，眼尾带着一缕薄红，站着不动，等着罗临音服侍他。
罗临音并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他意识到夏清和的酒似乎没醒全，醉酒症状居然还带反复的。他就着别扭的姿势用浴巾擦夏清和身上的水，哄道:“好。先把衣服穿上，好吗？”
罗临音顿时感到一阵与从前一样的手足无措，但不同的是，当下的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搭上了夏清和的背，将浴巾往上拢了拢，盖好他的肩膀，又一次放轻声问道:“怎么了？”
夏清和用鼻子发出了带着颤的“嗯”声，看起来相当可怜。他顺从地用矿泉水漱了口，而后撑着马桶慢慢站了起来。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夏清和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马桶，一只手还虚弱地搭在了马桶边上，显得脆弱极了。
夏清和点了点头。
夏清和的声音传了出来，有些沙哑:“罗临音？”
罗临音的衣服还是湿的……
夏清和虽然喝醉了，但在睡前还撒着娇要抹护手霜。钢琴家的手确实需要好好保养，罗临音只好忍着困意将护手霜细致地抹在夏清和手上。
“喝点热水。”
“可以自己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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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临音心想，自己帮他洗也不是不行，可自己刚刚才看清自己的感情，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趁人之危？
“……”
罗临音迅速回到房间翻出自己的衣服和一条干净的浴巾回到浴室门口。
夏清和也是要洗澡的，可他眼下的状态不像是能自己洗澡的样子。
夏清和皱着眉，仿佛在无声地谴责他洗澡时间太长。
罗临音忽然想起方才夏清和什么都没拿就直接进去了，可跟着夏清和过来的只有他的琴包，没有其他行李。
罗临音走到厨房接了水打开自己带来的便携电热水器，又拿着瓶矿泉水回到浴室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蹲在马桶边上的夏清和的背。
他机械地把水杯放好，将地面上夏清和踩出的水渍擦干时，浴室里的水声也停了。
窗外飘下了轻柔细雪，白色的精灵笼罩了整个城市，守护着每一个睡梦中的人。
他敲了敲门，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