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是要自己尝他口水？(2/2)
“？？？”王旻被噎得，一口烤饼在喉头，不上不下地卡着。这是什么发展方向？对面这人难道不应该掀桌而起么？还是那人看出了自己的想激怒他的想法了？
桌子，坐了就坐了吧；饼，吃了就吃了吧。
身后，薛宿不屑地啐了一下，“呸，什么德行，他还真把自己当熟客，推荐起酒来了，瞧不起谁呢这是。”
这番话说得漂亮，先是夸了一遍大燕皇帝们治国有方，百姓们口袋里有钱，消费得起，价格才高；又暗示了一番，连普通百姓都消费得起了，何况是他们这些吃官家饭的选人？他们只是偶尔来个一次，就算是被新任知州知晓了，也是无妨的。
说时迟那时快，王旻眼见对面那人伸手，便直接一个抄手，抢过了那人本欲拿的烤饼，然后直接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满嘴酥脆。
王旻假装没听到，拖着早已饿得不知叫唤的肚子，拐进了街边的一家脚店。
这回答一出，噎得王旻竟不知该接啥话好。
王旻被他这猛一抬头，有些吓着了，毕竟是这么近的距离，对面眼里的厉气他清晰可见，王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此人不好惹，快溜了吧。
他本就不是来跟他们吵架的，只不过是看不惯他们“惺惺作态”的样子，出口跟他们驳了一下。正所谓，小吵怡情，大吵伤身嘛。
简单来说，就是：甭用您操心了。
“您瞅瞅这……”
“不可。”
想了想，他默默地咽下了喉头的饼，然后把被自己咬了一口的饼放回盘中。
他话还没说完呢，便被对面人无情地截了下来。
王旻觉得有肝火直往头上冒：这人竟是连正眼都不曾瞧过自己，看来此人阿娘是未曾教过他什么叫礼让了。越想越气，越气王旻就越想逗逗对面这个，不是哑巴却胜似哑巴的人。
“不用谢。”
谢礼从刚刚就一直在隐忍，只当对方是明州地界上的地痞无赖，也懒得跟对方有更多的拉扯。
想了想，他决定还是继续不要脸好了。
“下官并无此意，只是好心，想提醒各位大人，新任知明州事，不日便会抵达明州。我怕新知州年轻，喜欢玩私下访查那一套。若是让新知州瞧见，我们明州签厅的幕职们，竟在这遇仙正店饮酒，恐怕会觉得我们日日挥霍无度，对我们签厅的形象不太好呀。”
王旻想也不想，便直接走过去，冲人家咧嘴一笑，“这位兄台可还有同行之人啊？若没有的话，可否容某拼一拼桌子？”
“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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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已差不多都坐满了，王旻寻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找到角落里，有一张稍稍空的桌子。说它空，是因为这本可坐四人的桌子，现在仅坐了一人。
这下，邵承可就坐不住了，他家中还有一老母，一妻两小儿等着他养呢，他的饭碗要是让王旻抢了，那他全家可就没法儿活了。是以，若说敌意最盛的是薛宿，那最想把王旻挤出明州签厅的，那绝对是邵承。
说完，转身就要走，腿刚抬起来还没迈出去，王旻想想又收了回来，转身，对大家道：“诸位大人，喝个尽兴呀，这遇仙正店的羊羔酒，可是上上品，一角可就要钱八十一文呐。”
王旻转而一笑，他是“遇强则跑”的人，自己显然在周颐面前是讨不得什么好的，“既如此，那便不打扰各位大人雅兴了，下官先回签厅值夜了。”
大概是因为明州地僻，消息传到明州时，不知怎的就变成了，以后司户要兼司法之职，司法便不再另设了。
可这人最可恶的是，居然把咬了一口的饼又放回来，这是打算让自己尝他的口水么？！
王旻话音刚落，那邵司法已是按耐不住，颇有些想上前来，大吵一架的架势，旁边的司理急忙拉住他，道，“自大燕建国以来，一改前朝诸多弊政，经济繁荣，百姓富足，这酒楼也比以前多了许多。便是寻常百姓之家，一年里头，上得一两次遇仙正店这样的地方，也是常见之事的。”
王旻抬眼去瞧说话的人，此人叫周颐，平日在签厅里倒不是个话多的，存在感颇低，这倒是王旻第一次听此人说这么多话，而且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唔……这饼……倒还真是不错！还涂以蜜烤了，我竟不知这家店里还有这种好东西，托您的福，谢谢嘞～”
这一举动，一下子触了对方的逆鳞。
说完，抱臂，抬眼，斜睨对面，却正对上一顶石青色的幞头，这才发现对面的人，从刚刚到现在，就一直没正眼瞧过他。即便是此刻，他料对方定知自己在盯着他，也依旧不理会自己，只默默吃他眼前的糁白芋魁羹。
不过也是，毕竟是能管刑狱之事的人，断然不能是那庸碌之辈。因为狱事繁重，大燕司理一职，都是上级提刑司里派人上任的。像签厅里的其他曹官，连录事参军都是选人上任，唯司理一职，是从路里往州派遣的。
这时，一店厮儿端了盘切好的炙蒸饼过来，显然是对面那人点的。店厮儿一把饼放下，对面那人便伸出了手，准备去取。
王旻“唰”地一下，怄上气了，也不管对面人刚拒绝了他，直接一屁股坐下来，朝店家喊，“店家，来一份卷饼，一份麻腐，再来一份菜羹。”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的，谢谢是假，好吃是真；王旻这都饿了一整天了，便是再难吃的东西，只要能入口，此刻他估计都觉得是好吃的。
说完，向众人行了个礼，便转头走了。
“你如何敢？”谢礼抬头，幞头下的剑眉狰狞起来，狭长的眼里盛满了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