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送上门的求婚书?(2/2)

    “这明州倒真是个卧虎藏龙之地了,百姓人人能书,个个会写,可当真是我之前愚见,竟还以为此地荒僻,不成想这四六文写起来,倒个个文采斐然。”

    很好,这些求亲书从字迹与措辞来看,倒像全是出自一人之手。

    此刻他只觉得自己脑子真是被门缝夹了,怎的想来给他送早饭了。



    谢礼见王旻幞头都没戴正,青色的外衫穿得歪歪扭扭的,一看便是刚起床,还来不及盥漱,便直接赶来的。

    王旻拎着个油纸袋,匆匆忙忙地跑进签厅,看了眼边上的刻漏,诶,还好,还不到辰时呢,“老话说得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呀,这不,还差一刻,正好到辰时,这可不算迟到啊。”

    谁承想,这谢礼竟如此严苛,明明都亲眼见着他进签厅了,还是要以画卯的时间为准。气得他呀,差点想独吞了这好不容易买来的芝麻饼。

    处理完红纸后,谢礼才动身前往签厅。

    难道,只是单纯想给他,添堵???

    “谢大人?大人?”

    “这明州着实有趣极了。”

    薛宿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这王司户年纪小,难免会贪玩一些。以前卢知州在时,也总是这样说,年少者何人不爱风流,说道说道便是了。”

    “秉大人,这王司户例来如此,巳时前能到签厅已是不错了。”

    因不太清楚对方意欲何为,谢礼不敢掉以轻心,便没有扔掉这些红纸,反而转身回屋,把那一沓红纸都夹进《素问》的书页里边,妥善存放好。若日后有事,这些红纸,或可另做它用。

    这要是给王旻听到,不得两巴掌呼死他,他日日挑灯夜读,到他这儿,就成了日日寻花问柳了。

    谢礼听得背后王旻跳脚大骂的声音,嘴角微不可见地上扬了下。待他自己反应过来后,又赶忙恢复了惯有的“冰块脸”。

    谢礼摇了摇头,他断然不是这样公报私仇的小人的。只是奇了怪了,为何自己最近老是惦记那小地痞?

    竟是没有一个敢作声的。

    正准备放过他一马,却看见王旻眼里的得意之色。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熟悉又惹人厌烦的脑袋便自门外探了进来。

    “例来如此?他这循的是哪里的例,本官却竟然不知。”

    “原是有人护着,只是这卢大人已告病还乡,这旧例,你们说,是循还是不循呢?”谢礼说完,冷眼扫了一遍签厅里的吏卒们。

    欺负一个小地痞有什么好得意的?难不成就因为他抢了自己一个饼?今日这番,算是以牙还牙了?

    偏偏自己还好巧不巧,竟然撞见辟谷的神仙饿得肚子直叫,这就好比撞见一和尚去烟花柳巷差不多。

    所以这几日,他都是老老实实地,早起上府,准时画卯,夜里连书都不敢多看。

    静谧的空气里,突然响起了一个不大合时宜的声音。。。

    谢礼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谢礼面露不悦,这同僚不按时上衙,这些吏卒们竟不觉其过,反觉其稀疏平常。这明州的吏卒,也当真是该治一治,一个个的,都是这么地散漫无度。

    薛宿一边说,一边偷眼去看谢礼,见他脸色果真是更加的黑了,心中暗喜。

    平日里,因他住所离签厅最近,所以每日他都是最早一个到签厅的;因此也能看着其他人画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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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礼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他从来就不信那位会平白无故地把自己送到明州来,本以为那人就是想借机将自己踢出京,后来又觉得,那位大概有什么后手留在明州,等着自己呢。

    “大人,下官见您前几日,俱都未用早饭便来签厅了,是以,今日特地去买了潘家的芝麻饼来,您要不先用饭吧?吃完再处理公事也不迟。”

    “现在已是辰时,你尚未画卯,如何不算?”谢礼的声音自前头,悠然飘来。

    薛宿还没反应过来记什么,王旻已是跳起来,一路小跑着追过去,一边跑一边喊,“我今日明明是在辰时之前到的,凭什么记我晚到!”

    王旻:“?!!”

    说完,不等王旻反应过来,便直接抬腿离开二堂,往东书房走了。

    谢礼忽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复将手中的红纸又一一地看了遍。

    仔细琢磨了下,谢礼断定,自己是染上明州的不良风气了。

    邵承自然是不能放过这么一个“告状”的好机会的。

    这声音一听,便知是王旻。

    不知怎的,这个眼神,让他想起了王旻之前在脚店抢自己饼的情形了。

    今日本来是他自己馋,想吃潘家的芝麻饼;忽地想起,他日日见谢礼都是不用早饭便来上府,便想顺便拍下谢礼马屁。

    只是这一招,他着实是想不明白。这算是什么招?

    单只看谢礼的脸色,王旻就觉得他离死不远了。

    谢礼:“……”

    “咕噜”、“咕噜”……

    谢礼:“薛录事,记。”

    “我来了……我来了……”

    众人之前只当谢礼年轻,好对付,不想他这一个眼神看来,竟觉得双腿有些发软,额头上的汗涔涔地往下冒。

    今日因早晨耽误了些时辰,他到签厅时,众人已是画好了卯,各在其位,各谋其事了。谢礼按往常一样,到公房巡视了一番,发现,众人里头,独独少了一个王旻。

    边上的薛宿见谢礼脸色,知他定是对王旻不满,遂打算出来给王旻“添把火”。

    谢礼本来倒不觉得饿。这几日,他都是画满卯后,看一俩个时辰左右的卷宗再出门吃早饭。但此刻芝麻饼的香味飘过来,反倒勾起他肚子里的饿意了。

    王旻端着食盘,小心翼翼地踏进了东书房。

    便是那日抢他饼,还义正严辞的小地痞。

    王旻觉得自己有点背,这死冰块脸平日就爱端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臭毛病,包袱贼重,端把自己搞成不食烟火的谪仙似的。

    突然,王旻急吼吼地声音自外头传来,打破了这一屋子的沉默。

    但想想还是算了,他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一回,便跑去问史签判讨了点茶饼,又去北厨房煮了壶酽酽的好茶,这才兼芝麻饼一起送过来给谢礼。

    这才去了鸡儿巷,谁知这潘家店竟然排长队,等他买完饼,已是过了卯正了,紧赶慢赶,这才踩着点,赶在辰时前到的签厅。

    话虽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晴天霹雳,劈得王旻毫无反驳之力。

    谢礼有点尴尬,但面上不显,仍旧是一张冰块脸,只是这次,冰中透了点红。

    王旻知道自己处境不妙,不说签厅那一干家伙对自己虎视眈眈,单就说谢礼,自己竟能在他上任前就得罪了个清清楚楚,唉,也着实是他自己作。

    “王司户缘何未到?”谢礼行至司法前,问。

    心里烦躁,谢礼取下明州这几年的州志,打算干点正事,省得满脑子都是那个小地痞。然而州志才刚刚看进去,便听得“笃笃笃”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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