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脱裤子怎么擦药(2/2)
自刚刚那位官人走后,崔大郎便感受到屋内的气压低了许多,明明是炎夏,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热,反有些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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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旻刚一闻味道,便认出这是他师叔公的方子。
他师叔公不知为何,就离开了钟山,直到他阿翁去世,也都没有再露过面。这么多年了,音信全无,也不知他还在不在人世……
“阿难?阿难?”崔大郎擦完药,见王旻眼神飘忽,出声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王旻想起少时在钟山,时常跟在师叔公屁股后头,上山采药,因他调皮,药也不好好采,净去挖虫逗鸟玩了。有次捡蚯蚓,还捡了条小蛇回去,差点没吓死他阿翁。然后这条蛇,就跟师叔公捡的那些蚯蚓一起,被熬成了药膏。
“嗯,好了,你好生歇息吧,明日我来唤你起床,免得迟了你又得挨罚。”
“这药里有穿山龙、蛇蜕,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崔兄,你擦上后得使点劲,用掌心的温度揉开膏药,这才能将这药的药效发挥到极致。”
崔大郎走后,王旻提起了袷裤,束好,翻了个身,怕硌着伤口,抽了个枕头垫到腰下,然后双手交叠,代作枕头,垫着脑袋,望着屋顶,开始神游。
但他师叔公,绝不是什么怪人,而是一个惊才绝艳的怪才。
王旻一笑,含糊地应付过去,只是因为不想过多谈论自己的事情。
“诶?倒是从未听过阿难你提起过这位师叔公。”
崔大郎照着略有些肿起来的伤口,又上了一遍王旻递过来的药膏。
不禁莞尔。
只是他师叔公已失去消息多年,这谢礼又怎的有这药?但转念一想,他师叔公当年名扬大燕,上门求医者众,有些存留的成药也是正常。况且,也有可能是谁家医铺照方仿制,这也说不准。
“哦,好。”崔大郎很实诚地,卯足了劲揉去。
再后来……
再者,谢礼不是出身晋国公府么,这种发际早的钟鸣鼎食之家,府上当是什么珍稀名贵的东西都有吧。
“我去拿药,既是知州大人送来的,想必比我医铺买的好。”崔大郎想了下,还是起身去拿药吧,一看药名:“麝香蛇蜕膏?”
“哎……嘶……崔,崔兄,没让您下这么重手呀。”
“好。”
王旻心中算盘打得响,丝毫不知,也压根猜不到,便是他想躲着谢礼,谢礼也不会给他躲起来的机会的。
说完将膏药自袖间取出,放至王旻的书案上,便打算离开。
哪里会管他瞪自己,这小地痞眼睛大,爱瞪就随他瞪吧。
王旻的书案上,很乱,摞开的是各种各样写满字的纸张,最上边的几张应是被盛汤水的碗压过,纸面上一圈圆形的干涸水迹,上边的字也都晕开了,隐隐露出了底下压着的红色纸张……
崔大郎虽不懂医理,却也觉得这药肯定好,因为光看名字就觉得贵。
而谢礼的心情有多美,王旻的心情就有多糟。
说完,崔大郎便走了,临走前,把个膏药塞到了王旻的枕头底下。
“阿难……”崔大郎看看王旻黑得像碳一样的脸,试探性地喊了几声,“刚刚那位,可就是下令打你的新知州事啊?”
王旻:放你娘的狗屁!老子不过就是个管仓库的,明州无我一日又能怎样?!丫的又不是荒年,需要开仓放粮!!
这谢礼,看着阴晴不定的,不太好惹……重点是,自己也没想去招惹他呀……
谢礼:……
谢礼用左边袖子略挡了下,右手迅速抽了张红纸,团成团,塞进袖间,然后才转身,准备离开。
王旻接过膏药,拧开盖子闻了下,又用手指抠了点出来,在手背上抹开,“这倒是个通络消肿的好东西,只是奇了怪了,他竟然有这个东西。”
王旻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跟谢礼理论,却发现自己袷裤还在膝盖处,不好就这么起身,只能憋红了脸,尽力怒瞪谢礼,希冀他能看见自己满眼的怒火,以此来跟他辩驳。
“药,我放这儿了,明日,记得准时到。”
几番之后,崔大郎终于找到了适中的力道,不过他有点好奇,王旻怎么懂得这么多?“阿难,你怎的这么懂药啊,难不成,你还学过医?”
“诶?好了么?”王旻回过了神,是了,往事不可追,当下才是他该倾注精力的。
“拿来我看看。”
他一只脚跨出门时,听到了身后传来王旻咬牙切齿的声音,“慢!走!不!送!”
“害,那倒不曾……只是我曾看过我师叔公熬这个方子的膏,所以才认得。”
但因他吓着他阿翁,一向偏疼他的师叔公竟然还罚了他跪佛堂,一跪就是一整夜,还是他阿翁劝,他师叔公才将他放了出来……
唉……算了,算了……惹不起,咱躲得起,以后自己躲他远点好了。
“嗯。”王旻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红纸?!
“诶,崔兄,你替我上上这个药。”
“他是个怪人,不值一提,而且,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了……”
踏出棠关巷,谢礼觉得心情舒畅,此夜出来一趟,收获颇丰,不仅送出了药,还拿到了小地痞犯上作乱的证据。
王旻把药塞到崔大郎手里,反正明天的假是没了,自然是早点好起来,早点少受罪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