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杀意(1/1)
谷安昼失踪这件事最后以三个绑匪一个自尽两个失忆发疯的结果，潦草结束。
他本人也没在这次事件中提供什么和蒋氏有关的消息。只是这之后，卢正什么反应都没有。
众人讨论商议后，谷安昼被安排了一个手术，在脑部植入一个定位器。
右肩皮下埋入定位器的做法太容易被破解，索性做绝一点，直接植入脑部，除非定位器失效需要专业人士取出，普通人想要取出来就会危及谷安昼的性命。
按照绑匪们的说法，他只是担心谷安昼身上会有什么科技产品，于是带他离开沪市之前对他进行了全身扫描，因此才发现了定位器。
想要绑架谷安昼的人一般都会很重视他这条命，就算知道他脑部有定位也不敢轻举妄动。
谷安昼心里是隐隐有担忧的，但他只能举手同意。
他和卢风宁说了这件事，卢风宁只是让他不用担心，必要的时候他们自有办法处理。
严格来说，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植入，已经很接近人机一体的领域，联系医院，专家，研发公司，整个过程花了两个月。
夏天快要来了。
相比之前，这两个月的生活逐渐稳定下来，共感所的工作，和蒋氏的合作，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这就意味着在这段时间里，谁也没有得到关于蒋氏的线索。
在这期间，谷安昼无数次地快要顶不住心里的压力向程铭烨坦白，最后都留恋着程铭烨的好，沉醉在温柔乡里，总是自我催眠地说：再等等。
等到他被推入手术室，打了麻药。
再醒来，身体没有异常，头上伤口微微有些疼，他需要在医院里再住一周，观察身体，仪器也需要再调试几天。
手术很成功，目前来说，只要谷安昼不出境，在本国系统内，他去哪里都能被找到。
谷安昼心里堆着事情，总想找机会和卢正聊聊，他太需要真谷安昼的信息了，他已经不想这样再在程铭烨面前耗下去。
这天去到共感所，谷安昼结束了一场梦境出来后，看见何六月来了，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黄姝坐在他对面，垂着头，看不见表情。
程铭烨有些尴尬地站在两人中间，满脸无措的样子。
“怎么了？”谷安昼过去，把程铭烨按着坐下来。
没人回答他，谷安昼只能看向程铭烨。
程铭烨看了眼黄姝，叹了口气，把谷安昼拉到一边，说：“六月是过来找黄姝的，她这段时间总是在跟踪六月，昨天直接跟着他跑到军区去了，被别人抓住了。”
谷安昼点点头，王程来共感所也快半年了，各种事情越来越熟练，黄姝出现的频率确实少了很多。
“多久了？”谷安昼问。
“有两个多月了吧，也不是天天这样，六月也挺苦恼的。”程铭烨理解黄姝的做法，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那黄姝现在什么态度？”谷安昼看向黄姝，以前那个咋咋呼呼什么话都兜不住的女孩已经消失了。
程铭烨摇摇头，自言自语一样地说：“要不我们把事情告诉她吧，蒋氏。”他说完没等谷安昼答话，又立刻摇了摇头，说：“不行，我们都没有确凿的证据，黄姝现在这种状态，告诉她了只能引起麻烦。”
谷安昼想了一会儿，说：“我和她聊聊吧。”
程铭烨点头。
何六月今天来，就是想和黄姝好好谈谈，但是黄姝一直低着头，一副我认错但是我不会改的样子，搞得他头疼得很。
程铭烨和何六月离开，把空间让出来。
谷安昼本来坐在何六月的位置上，坐了一会儿蹲到了黄姝面前，确定能看见她的脸，说：“我和你说一些事情吧。”
黄姝看着被自己的影子笼罩住的谷安昼，觉得他不一样了，变得温柔外向了很多。
见她有了反应，谷安昼起身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柔和，说：“肖远这件事，我们一直在查，从没放弃过......”
“可是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黄姝开口。
“阿烨和我说，肖远和李若见面，是因为李若有事情和他说，当时我们怀疑共感所里有内鬼，肖远才去的。”
他说的这些黄姝都知道，只是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旧事重提。
“其实很多事情我们也没有头绪，人如果知道的太多，等着他的结果就是灭口。”谷安昼看向黄姝，“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打探，没告诉你的事情，有些是没有意义，也有些是为了保护你，我们已经不能承担再失去任何人了。”
黄姝知道谷安昼说的都是真的，但是她还是被触怒了，有些生气，“我不需要你们保护！我只想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你们调查到了什么地步。”
“如果我们告诉你了，然后呢？你要冲去把对方杀了，要他血债血偿，就算一辈子都蹲在监狱里也没关系？”
黄姝不假思索地回答：“对！”
“所以这就是我们选择不告诉你的原因，先不说现在有没有确定真凶，就算确定了，如果对方出入都有十几个精干的保镖，二十四小时被严密保护着，你也能替肖远报仇吗？”
黄姝愣住了，眼眶变红，“那就什么办法都没有，就只能看着他逍遥自在，阿远就这样白白丧命吗？”
“当然有，我们都在等一个机会。”
黄姝颓然地倒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声音里带了无奈的哭腔，说：“你们告诉我是谁吧，我不会冲动的，我就想知道是谁，我会帮你们。”
“我们也不知道是谁。”蒋氏太多人，做了太多天理难容的事情，对他们来说，一个肖远，可能就像一碟小菜。
黄姝嘴角浮出一丝苦笑，伸手擦了微微渗出的眼泪，使劲揉了揉脸，恢复到正常的状态，站起身，说：“好，老板，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就告诉我。我愿意等。”
谷安昼看着她的样子，也不知道这话的真假，只能点了点头。
这之后，黄姝没再在空闲的时间跟踪何六月了。只是程铭烨发现，他一个人出门的时候，偶尔能发现黄姝跟在自己不远处。
和谷安昼商量之后，如果这样做能让黄姝心安一些也好，就没有阻止她。
......
卢正消失了整整一个春天，所有人都找不到他，时间到了六月底。
七月十一是程铭烨的生日，程铭烨第一次这么期待一个生日。尽管面前还有太多没有解决的事情，但和谷安昼一起就是值得盼望的。
卢正联系了谷安昼，要和他见一面，谷安昼没办法，只能找了个晚上，在夜间活动的时候把程铭烨弄得失去神智疲惫不堪，再劝他喝了放了入眠剂的牛奶之后，才出门和卢正见面。
他不清楚卢正为什么突然要求面谈，毕竟风险太高，但是他又很需要抓住这个机会知道真谷安昼的下落。
见面的地点在附近的酒吧，卢正订好了房间等着他。
包房里很安静，没有酒气也没有人肉味，投影屏上静音播放着不知名电影。谷安昼进来，卢正也没看向他，只是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他坐下，给他到了杯柠檬水。
卢正的态度好得有些让人不适应，谷安昼把水接过来，又放回桌上，等着他开口。
“我把笑笑接走了。”几个月没见，卢正白了一些，精致的发型没了，变回了寸头，整个人阴森了不少。
谷安昼点头，卢好笑的尸体被医生检查过，他做了人体扩展，后脑的金属片就像一个紧急制动装置，成年男性普通一拳，只要敲对了地方和角度，人就会当场死亡。因为联系不上家人，骨灰存放在殡仪馆，再没人过问。
卢正盯着投影屏，缓缓说：“我也不想讲太多的事情，你这种没有父母朋友的人肯定不会明白，但是你记得那个肖远吧。”
谷安昼警觉起来，听他继续说。
“程铭烨，肖远，何六月，这三个人的关系，你只能感受到千万分之一，那种失去最好的朋友的痛苦，你永远都不会理解......”好像卢正今天把谷安昼叫出来只是为了向他倾诉，喝了口水，继续说：“我本来也永远都不用理解，但是笑笑死了。”
“我知道这件事不能怪你们，但是他死了，总得有人为他做点什么。”卢正的语气越发低沉，他脑子里闪过一张明媚的笑脸，和一张在阳光下微微勾起嘴角的脸。神情有些恍惚。
“当初舅舅决定处理肖远的时候，就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本身又无足轻重，死了就死了，不碍事。”他轻笑了一声，看了谷安昼一眼，“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完，你可能会更生气。”
谷安昼捏着拳头，戒备地看着他，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你说，如果程铭烨有一天也知道了很多事情，舅舅会不会找人把他也处理了，就像肖远那样？”
谷安昼脑子里轰地一声，他把卢正按在沙发上，举着拳头便要揍他，最后在距离他的脸只剩一点距离，甚至能感觉到他脸上的绒毛的时候，生生停住了，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动他。”
卢正脸色不变，还是那副样子，那个口吻，说：“我就是忍不住怪你，忍不住想要让你尝尝这种滋味，对你这种人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程铭烨了吧。”
谷安昼没说话，盯着他，心里渐渐起了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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