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1)
王一博一直等肖战睡着,才踱步到外室,和衣躺在软榻上,他丝毫睡意也无,听着内室里肖战浅浅的呼吸声,有些出神。
这是个怎样的人呢?
可爱,单纯,没有一点心机,让人一眼就能看透,生了一张闲不住的嘴,油嘴滑舌,又会讨女孩子欢心,但他偏偏喜欢男人,想起那个叫沈默的男人,王一博皱皱眉头,他好像极不乐意去想起这个人,他看见过他们两个在酒楼喝酒,在茶馆里听书,在河边散步,在月下牵手,肖战软软地靠在那人怀里,好看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那个男人,仿佛这世界上只有他一个,肖战再也看不见任何人。
肖战应该很喜欢沈默吧,王一博想到这里,忽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抬头望向窗子,月色温柔,透过半开的纱窗跃进来,照得屋子里朦胧一片,小兔子和肖战都睡了,安安静静的。
王一博起身走到肖战床前,伸出手去,他本来想轻轻触摸一下肖战的脸,但是想起沈默,手底下就使了劲儿,一下子把肖战晃醒了。
肖战睡梦之中被叫醒,一时有些迷迷糊糊。
“怎么了?”他就着月色看清楚是王一博,动也不动,又闭上眼睛,哑着嗓子问。
“起来。”王一博硬邦邦地道。
肖战仍旧躺着没动,“大半夜的发什么疯啊?”他声音软软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夜色里,很是蛊惑人。
王一博却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把抓起肖战的胳膊,瞬间就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我们现在就走!”
“什么?”肖战被他拎着内衣领,软骨头一般倚在床头上,“现在走?”他凑到王一博脸上去,歪着头看了半天,王一博神情木然,月色里,有些发冷。
“谁又惹你不高兴了?还是你做噩梦了?好好的干吗要半夜走?你就等不到天亮了?”肖战快速地说了一通,又要往床上倒去。
王一博眼疾手快拉住他,肖战软绵绵的,被他一下子拉进了怀里,两人撞到一起,肖战脑袋拱了拱,抵在王一博颈窝里,闷声道:“我要困死啦,咱们明天走好不好?”
王一博只觉得怀里的人又软又香,他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脖子上,痒得难受,他很想一把推开他,但是到底没有,刚才想起沈默时那股要命的说不清的愤恨,又通通消失了。
他半天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拍了拍肖战的后背,哄孩子一般,过了一会儿,肖战呼吸变得又细又长,他又睡着了。
王一博站在床边,搂着肖战,再也没有动。
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肖战是被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就看见窗边站着的王一博,这人依旧一身黑衣,戴着面具,直直地站着,身姿挺拔,好看的很。
他听见动静,回头来看了肖战一眼:“醒了?那就起来。”
肖战从床上走下来,晃到王一博旁边去,跟他一起看雨。
雨不大也不小,打在半开的窗棂上,溅起小水滴,王一博的头发已经被润湿了。
肖战伸出手去,接了几滴雨,回头来笑道:“下雨了,我们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他一下子想起半夜被王一博折腾了一通,又皱皱鼻子,佯装生气道:“谁让你大半夜发疯来着,这下可好,走不了啦。”
谁知道王一博冷声道:“收拾一下,吃过早饭,我们就走。”
“什么?你着什么急?下雨天就要躺在床上睡觉才对......”他还想说什么,但是王一博已经打开门出去了。
肖战只得在原地冷哼一声,伸手把王一博收拾好的包袱扔到了地上。但是他站了一会儿,又做贼一般把包袱捡起来,原样放回桌子上。
到底还是上路了,马儿在雨中走得有些慢,肖战又趴在车窗上,怀里抱着小兔子,透过纱帘向外看。
王一博戴着面具,端正坐着不言语。
肖战神情恹恹,看了半天有些无聊地回头来看王一博,他的目光落到王一博的手上,被自己咬了一口的伤口还有些红肿,在白皙的手上很是明显。
“你的手还疼不疼?”他忍不住开口了。
王一博睁眼看他,肖战指了指伤口,王一博摇摇头,肖战把兔子放到小垫子上,去包袱里悉悉索索找了半天,才找到药膏。
他自作主张,帮王一博涂药膏,凉凉的药膏一接触到皮肤,王一博就颤抖了一下,肖战莫名地看了他一眼,笑道:“怎么?疼?”
王一博想要把手抽回去,肖战迅速握住了,笑道:“疼也得忍着。”
他说着把涂好的药膏轻轻揉搓开,动作很温柔,边揉边细声细语地说:“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不会再咬你了。”
王一博忽然斜了眼瞧他,肖战又把他的手托起来,轻吹了几口气,笑眯眯地说道:“好了。“
王一博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以后别做无用的事。“
肖战倒是急了:“无用的事?我给你上药是无用的事?“
王一博不说话,肖战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低头对正在啃胡萝卜的小兔子说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小兔子,我们不理他。“
王一博神情不变,窗外雨声淅沥,马蹄声时快时慢,两人陷入沉静。
肖战单方面跟王一博冷战,这一路上居然没有跟王一博讲话。
王一博本身也不爱说话,正好落个清静。
雨渐渐停了,中途王一博让车夫停下,让马儿休息一会。这是一条小河边,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带着股泥土的芳香。
肖战抱着兔子站在河边,静静望着远处的小树林。王一博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两人静立半晌,他忽然开口:“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呢?“
他说着话慢慢向着王一博看去,脸上竟然有一丝忧伤,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因为他又笑了。肖战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王一博觉得这笑特灿烂,比天上刚出来露脸的太阳还耀眼。
肖战笑着,伸出手来拍拍王一博的肩,“不跟你说话真是憋死人了,我受不了了。“
王一博怔了怔,肖战不待他反应,又道,“你这人真是怪,不爱说话不爱笑,整天戴着面具,脾气又冷又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不会伤害我,所以,“他说着又弯起嘴角,”我跟着你走,你去哪我去哪,就算你最后把我杀了,我也不怨你。“
王一博看着他,过了半晌才低声道:“有人要我把你带走,离得远远的,最好永远也不要回来,如果你逃走,就杀了你。“
肖战对着他笑笑,“我又不是祸害,干吗要你把我带走?“
王一博仍是静静看着他,似乎在想什么,肖战没什么耐心等他,已经低下头去哄怀里的兔子了,王一博终于什么也没说。
这一路上,肖战又开始跟王一博讲话,叽叽喳喳,乱七八糟,王一博有时候不理他,肖战就缠着他,非得逼得他点个头或者嗯一声,然后一个人一只兔子笑得东倒西歪。
王一博看着他,低低叹口气,肖战,你真的这么快乐吗?
两人走了几天,看上去很是漫无目的地游荡,王一博按着心情来,有时在一个小城镇待好几天,有时又连夜赶路不带停的,肖战也不问他,无事了逗逗兔子,逗逗王一博,悠闲得很。
这日,两人天黑前赶到一个繁华小城,寻了一家客栈住下。
依旧是两人住一间房,肖战正趴在桌子前逗兔子,王一博坐旁边喝茶,他们刚用过晚饭,本来打算出去逛逛,但是肖战非说累,嘱咐店小二烧热水,待会要洗澡——真是个难伺候的大少爷。
“喂,你比我小吧?”肖战忽然抬头对旁边一脸冷淡的人说道。
王一博放下茶杯,似乎在思考他的问题,半天才说一句:“嗯。”
肖战翻个白眼,凑上去笑道:“我属兔子的,你呢?”
王一博皱皱眉,声音很冷地迅速答道:“不知道。”
“怎么会有不知道自己属相的人呢?”他一派天真。
王一博眼神一暗,正待回答,只听细微的暗器破空声传来,他一个跃身拉起肖战往一旁避开,一个明晃晃的东西擦着两人飞过,没入立在床边的木柜上。
是一枚袖箭,那袖箭上还插着一封信。
王一博放开肖战,走过去拔下来。
肖战有些惊魂未定,怀里的兔子倒是一副悠哉模样,他喘了几口气:“有人要杀我?“
王一博回头瞧他,“你刚知道?“
肖战听了他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半晌说不出话来。
王一博嗤笑一声,低头把袖箭上的信取下来,他打开匆匆看完,肖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不由叹口气,走到肖战身边去,“想什么呢?“
他声音有点低,所以带了点温柔的意味,肖战似乎找个一个可以依赖可以靠上去的支点,怀里的兔子顺手一扔,一把抱住了王一博,“你得保护我啊......“
王一博被他抱个措手不及,一时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任他搂着,低低的应和他:“嗯,我会保护你。“
肖战嘴里仍在低语,“我还不想死......沈默还在等我......“
王一博听了这话,全身顿时冰凉,他一把推开肖战,双手握着肖战的肩,眼神幽暗:“你说什么?“
肖战眼神有些迷离,看了王一博半晌,忽然咧嘴笑了,他很快清醒过来,对着王一博笑得好看迷人,“我说我娘还在等我......”
王一博跟他对视一会,便松开他,走到一边去了,他并不想拆穿他,他只是觉得自己有些悲悯,甚至有些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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