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不渝(1/1)

    *

    人是一种会不自觉追寻安心的生物。

    绿谷趴在死柄木的身上,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眼前的青年明显紧张到不行,平日就苍白到病态的面色此时更像是一块凝固的石膏,灰白又脆弱,似乎经不起任何敲击。

    距离上一次和死柄木见面已经跟过去一个月有余,再次见面,死柄木身上躁动不安的气息变得沉寂,然而本人却看起来像是烧红的玻璃,让绿谷立刻就能察觉到青年身上的交杂着自我厌弃和欲|念的复杂心情,就像是纠缠游泳者腿部的海草一样拖着死柄木朝下坠落。

    与之相反的,绿谷的心情却好似吹起的气球一般膨胀起来,愉悦之情自心间膨胀朝上升起,最后化为从嘴角溢出的细碎笑声。

    是的,绿谷笑了出来。

    “呐,弔。”迎着死柄木的注视,绿谷笑着问出来:“虽然以问句回答问句很不礼貌,但是我想问啊,你期待怎样的答案呢?”

    *

    趴在身上的少年笑了,下巴搭在放在自己胸口上的手上,大且圆的眼眸弯出一个愉快的弧度,似乎心情很好。

    死柄木看着这个笑容,在心里同时产生了愤怒和舒缓两种不同的情绪,他松开一只环绕在绿谷背部的手,瞧着小指从自己胸膛上捉起绿谷的一只手,然后在少年的配合下把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

    绿谷的手并不大,手心手背的肌肤都很娇嫩,手指也不是最受欢迎的瘦削笔直的形状,但是死柄木却觉得再没有别的手能给他这种感觉了。手心皮脂分泌物淡淡的气味和绿谷本身清爽又甜蜜的气息融合,钻进死柄木弔顶住绿谷手心的鼻子里。

    死柄木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指缝里同手的主人对视,嘴唇张合,弔蹭着绿谷的掌跟用具有磁性的声音慢慢说:“我期待你说:‘我会选择你’‘无论怎样的场合,也会毫无保留的偏爱我’‘不论你做了什么,也会坚定站在我这边’……‘会陪我到最后’。”

    死柄木深深地看着绿谷,喷出的热气在嘴唇和手掌间凝成小小的水珠,复又沾上死柄木的嘴唇,晕染成一片浅淡的水渍。

    绿发的少年愉快地笑着,眼睛里的愉悦粘稠地翻涌,是能把任何沾到的东西吞噬进去的存在。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注视。

    就像是集合世间所有美好和爱意的河流,朝着被注视者倾泻而来,避无可避,亦无处可避。

    就这样,整个世界被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爱意填满——粘稠的爱意填充进每一丝缝隙直到不留缝隙。

    被爱着啊……

    死柄木弔颤声哼笑,瞳孔震动,嘴角也勾起大到狰狞的弧度。

    自己的表情应该很可怕吧……不过无所谓了。

    死柄木把自己的愿望和欲|望一齐展|露在绿谷面前。

    我渴望着你……渴望着你的爱和偏袒……没有你不行。

    无法忍受因为选择不同阵营而极可能到来额刀刃相向,即使是一点冷漠和敌意,也会击垮我的神经。

    啊啊……绿谷,你能感受到的吧?我啊,从更久之前就一直再辛苦忍耐啊!如果得不到就毁灭,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遇到和你有关的事情我却总能自发替你解释并进行自我排解……然而,差不多到极限了。

    快说你选择我啊!

    死柄木弔捏着绿谷的手腕,碰巧是带着同款手表的那只手。

    蓝发的青年侧脸从掌心亲吻到表带,神情缱绻又缠绵。

    比起毁灭你,先被毁灭的是我。

    我已经快被那团火焰吞噬掉了。

    “我已经说出了我想要的回答,呐,出久,告诉我你的答案吧。”

    *

    眼前的、身|下的这个青年为自己狂乱,就像是辛苦蜷缩在摇摇欲坠的树枝搭建的笼屋里的恶犬,用尽全身力气地假装成狛犬。

    已经要到极限了。

    对别人的心情总是十分敏感的绿谷很容易得出这样的观察结论。

    说到极限,就又想到在死柄木弔之后让自己感受到这种愉悦的第二个男人——外表冰冷严肃,内里却柔软糜|烂到怯弱的少年。对这方面有着天然雷达一样的敏|感|度,很容易陷落,甚至这种陷落都带着自我诱使的主动,却又因为聪明到悲观而极容易放弃放弃。

    弔不一样,即使察觉到真相的冰山一角,只要没有完全崩塌就会朝着自己选择的方向一直一直走下去。

    之前受到的教育让他拥有正常人的三观,在崩塌扭曲之后这种“正常”扭曲成了不断鞭|笞自己的鞭子,嘴里一直说“自己是正确的”“是这个虚假的社会把大家当傻子愚弄”,心里却明白何谓“正确”何谓“错误”。

    曾经和弔一起走在“错误”的道路上,现在却变道到了一条更为暧|昧的道路上。

    这种变道刺激到死柄木。

    因为AFO的期望,死柄木完成了从“思想犯”到“实践者”的变化。即使知道在此之后再无回头路,仍然踏出去了那一步——因为老师是这么期望的。所以我也是这么期望的。如此而已。

    但是啊,但是。仍然恐惧着,恐惧着那么一个和自己分道扬镳、甚至背道而驰的可能性。

    所以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心,所以即使因为对自己的了解而模糊有了答案,死柄木仍然问出来了。

    既然问出来了,就一定要有个答案了。

    *

    “我的正义和立场无关。”

    这个我是知道的。

    “看到需要救助的人,我就会伸出手。”

    这个我也是知道的。

    “毕竟……我是【爱着】这个世界的啊!”

    把这个世界当做动物乐园,在其间嬉戏……这个,我是知道的。

    “所以啊,如果弔需要我,我就会在。”

    啊,就是这句话。

    死柄木弔眸光闪烁,面泛潮红,胸口起伏,深深呼吸。

    “我啊,可是一直一直一直爱着出久你啊!”心跳的频率就像装上了小马达,死柄木呼吸幅度越来越大,气息以一种急促的频率打在绿谷的手上,带起暖烘烘的潮意。

    “呐,请救救我吧?”死柄木弔看着绿谷的眼睛,其间似乎有蓝色弧光跳跃,就像是从水面跃起的银鱼,“从这个没有你就不行的世界。”

    *

    啊……看见了。

    第一次对死柄木使用【这个】,虽然是在无意间发动的,但是绿谷真切看到了,像是海面下鲸鱼一样的一块存在感强烈的阴影。

    一块在死柄木额前若隐若现闪烁浮现的阴影。

    “弔。”绿谷温柔呼唤出死柄木的名字,“请看吧,这个美丽而残酷的世界。”

    *

    残酷虚假的世界在死柄木眼前崩碎成流光碎片,在那后面,是名为“真实”的残酷世界。

    *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趴在死柄木的旁边,绿谷一边小声喊口号一边捂住罩在死柄木下半张脸上的纸袋。

    泪水、汗水、甚至鼻涕让青年的脸看起来一塌糊涂。

    痛苦到令人愉快的记忆和跳动的抽痛感让死柄木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努力配合着绿谷的口号吸气呼气,死柄木弔在能正常呼吸和顺利说出句子后挣脱开纸袋,然后偏头面朝绿谷。

    朝着绿谷的方向蹭过去,似乎是因为之前失控带来的错乱,死柄木露出一个湿|漉|漉的狰狞笑容。

    “我说过的话到现在也没变……呐,出久,你也不会变的吧。”

    “啊,至死不渝。”

    *虽然没有想听到的“绝对偏爱”的承诺,弔哥也满足了。*

    *以下是在LOFTER 新鞋底下和蝴蝶鱼的评论交流,因为感觉很好,所以贴在这里分享*

    蝴蝶鱼:为什么要问呢π_π 傻孩子 为什么要问呢

    ZYdHB  回复了  蝴蝶鱼弔从本文开头就一直在挣扎,我记得有一章描写过他的眼神和心情…在某些方面挺单纯的,选择托付以后哪怕看到再多疑点也会选择去相信。弔哥对afo的计划有所预感,但还是选择去做,同时也想要抓住绿谷…嘛(叹气

    蝴蝶鱼  回复了  ZYdHB一般能那么问的人心里都是有答案的π_π

    ZYdHB  回复了  蝴蝶鱼即使眼前是蛛丝也会想要去抓住…这大概就是弔的心情吧。在等待绿谷的时候他一直在摇摆,然而看到绿谷朝自己走过来还是想要更加确定一点…弔对绿谷身上的特质有所了解,他把自己放在求助者的位子上,向绿谷展露自己的渴望和欲望。比任何人都渴望,换而言之,绿谷能从弔这里感受到最强烈的被重视的感觉。

    ZYdHB  回复了  蝴蝶鱼写风纪委员番外,渡我被身子出场的那几章,致命邀请那篇番外,还有一些细节上…努力在展示出这种感觉。下一章正文写又停,作废了几个版本,我也挺好奇绿谷最终会怎么回答弔w

    蝴蝶鱼  回复了  ZYdHB像绿谷那样的无差别的、神一般宽广又稀薄的爱 会怜爱一个人吗 会为他动摇吗 还是只是因为他在求助而回应他呢 感觉英雄这个词要框不住绿谷了

    ZYdHB  回复了  蝴蝶鱼哈哈哈哈哈是啊,绿谷所幸之事无法被归结到阵营上面。虽然最初开这篇文是想吃到绿谷all的各种cp,所以觉得必须这样才行,但写到现在绿谷的复杂度远超我的预计~

    蝴蝶鱼  回复了  ZYdHB从凡人之心里可以看出来了 两个俯视者之间的战争←_←

    ZYdHB  回复了  蝴蝶鱼嘿嘿w就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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