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血疑(2/2)

    Albert这一句问话仿佛巨石投水,原本还笑得慈眉善目的兰姐立时神色大变,发力挣开我俩的手便向后猛地退去,眼看就要进屋关门,连那一盆衣物都不要了,我见状忙追了两步,将她一把拖住,她仍是拼命甩手挣扎,口中发出的声音都跟着变了调:

    “什么?你说……太太也已经走了?还有少爷,他现在……”

    “不是的,不是的!太太绝对没有!她们都是好女人,都对老爷很忠心,你可不能怀疑太太呀!咳、咳咳——”

    “您刚才说了什么?‘她们’?‘她们’指的是谁?是鲁太太吗?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是想说,海哥的夫人,其实——不止一人?”



    “兰姐,恕我失礼,您的大名叫作黄佩兰,对不对?您之前曾经在一户姓鲁的人家做了很多年,那家的主人名叫鲁大海,是个黑帮老大,对吗?”

    兰姐的嘴角倏地抽搐了一下,我盯着她浑浊的眼睛,继续逼问,啊不,是追问道:

    我在一旁已经急得坐立不安,尽管能理解眼前的老人此刻左右为难的心境,但对于真相的迫切追寻同样折磨着我,于是我立即开口打断了她的踌躇和伤感,单刀直入地问:

    “佩德罗并非鲁太太的骨肉,是这样吗?否则叶成贵就不可能是她和她前夫的儿子,除非她是在佩德罗出生三年后,才和别的男人生下的叶成贵,可是那样一来,她岂不是——”

    Albert的声音已是哽咽难言,听得我心如刀割,正想出声帮腔时,兰姐的挣扎却已骤然停止,我看到她的双眼也已溢满了泪水,脚下也颤颤巍巍的向Albert走去,一边颤声问道: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到底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我攥住双手的兰姐仍是一脸的迷惑,我忙对她笑道:“您不记得我了?前几天在您东家的别墅院内我们见过面的,当时您丈夫喝醉了酒,隔着院门把我当成了小偷,是您赶了过来制止他的呢,您再想想,是不是有印象了?”

    “求求您了,兰姐,我知道您有苦衷,可是请您相信我,我是佩德罗少爷在美国最好的朋友,不然我又怎么会知道他家里的事呢?我知道他在十一岁之前经常由您照顾,他也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呀,可您知不知道他现在伤得很重,他还躺在美国,时间已不多了!是专家亲口说的,我留不了他多久了!如今他父母都已去世,就剩了一个所谓的‘哥哥’还是不明不白,想见都见不到——您想一想,如果到了这个地步您还要继续隐瞒,那对佩德罗公平吗?他已经这样子了,难道您真的忍心让他连死了都合不上眼吗?求您说出来吧,兰姐,求您帮帮少爷,别让他死不瞑目,别让他含恨九泉啊……”

    我的这招激将法果然一击奏效,兰姐大惊失色,反过来死死扯住了我的手腕,一急之下还大声地咳嗽起来,可她刚才说出的一词却让我心头一动,多年记者生涯锻炼的敏锐使我猛然抓到了重点,立刻连珠炮似的反问她道:

    “啊?你——”

    “哦——哦,你就是那位小姐……”

    “你们,你们是……”

    “兰姐!你是兰姐!”

    “兰姐,您就当是为了佩德罗少爷吧,他是鲁家的儿子,他也有权知道自己的血缘和身世啊!请您——”

    “兰姐您别激动,我们没有恶意!您先听我说啊——”

    “是。”

    激动到失声的我伸手指向了那个老妇,一声高喊登时便将她吓了一跳,可她还是立刻抬头看向了我,显然我这一声是叫对人了,而当她看到我拉着Albert跑到她的面前,也便放开手中的衣物疑惑地站起身来,两只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了几下,我也顾不得她的手上还是湿漉漉的,只管一把握住,喜不自胜地叫道:“兰姐,兰姐,我们终于找到您啦!真是老天开眼,总算是让我们又见面了啊!”

    “你们是什么人啊,我不认识你们!我男人还在病着,我得回去看他,你们也快点走吧!我不认识你们!”

    我和Albert没费太大力气便寻到了那个小村,只是村口的道路泥泞,车子开不进去,我们便下车步行,刚走了几步便听见“吱呀”一声门响,再看发出声响的是距离村口最近的一间泥瓦房,一个老妇抱着硕大的洗衣盆推门走出,提着裤脚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下,而就是这么一照面的工夫,我便已认了出来,眼前的这位老妇,不就是——

    在我的提醒之下,兰姐眼底的迷惑终于渐渐散去,对着我和善的笑了,我忙趁热打铁做了自我介绍,又把Albert也介绍给她,正想接着道明来意,Albert却已上前一步,一只手扶住了兰姐的肩,急切地问:

    “我对不起老爷,也对不起太太呀,曾经我答应老爷一定替他保密,结果全没保住;后来我答应过太太一定也替她保密,就是带到棺材里也不能对外吐露半字——可是呢?你们今天这一来,我又成了罪人啊,我对不起老爷太太,他们待我那么好,拿我当家人一样,可我——”

    “请您告诉我们吧,佩德罗和叶成贵——就是他的那个所谓的同母大哥,究竟哪一个才是鲁太太的亲生儿子?他们两个其实不是真正的血亲兄弟,对么?”

    我使尽浑身解数极力安抚劝解,手上只是抓紧她胳膊不放,生怕她一转身进屋再劈手把门锁上,那我和Albert可就真的无计可施了,眼看着老人急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Albert突然对着她深深躬**去,趁她被这一下吓得一分神的工夫,悲声叫道:

    Albert抬起头来,只答了一个字,兰姐的眼泪当即便决了堤,双手掩面痛哭起来,我和Albert忙扶她坐回到板凳上,温言相劝了好一阵子才让她止住了哭声,我掏出纸巾替她擦着眼泪,Albert蹲在她的身旁,像一个懂事的孩子安慰自己的母亲那般,搂住她的后背温柔地拍抚着,直到她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看了我们两人一眼,语调凄楚地道: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