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人言可畏(2/2)

    “华港生,懦夫!快点滚出来!别卖书捞钱的时候那么踊跃,惹了事就只知道躲!您倒是出来说说呀,当年在香港白沙湾码头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对您的救命恩人,又到底做了什么?!”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据报道,截至此时,的发行量已突破历史记录,尽管据传报社方面正在全力回收报纸,阻止消息进一步蔓延扩散,但报纸的市面销量仍然逐步上升,仅在48小时内便飙至创报以来的最高点……同时由于双方当事人仍旧拒绝接受采访,事件的最新进展仍不明朗,我台记者将持续关注,为您发回报道……”

    车外汹涌的怒吼声一阵高过一阵,我爸妈忙催着我弟立即将车开走,先回家再说。而我弟刚一踩油门我便感到包里的call机发出几下震动,取出一看,顿时便愣住了,因为我看到那窄窄的显示屏上跳跃出一行字,而我仅凭那留言的口吻,便不用再看落款,已然能猜到来电者系何人了!

    人群中爆发的叫喊声渐渐连成一片,那些为港生辩护的声音无力地淹没其中,我怅怅地转过头去,看见我爸妈和我弟的脸色也都是一般的苍白,可是就凭我们四个人又能做些什么?就算我挺身上前亮出我的真实身份,他们会相信我吗?最棘手的是现场的状况显然对港生不利,反对他的人的数量明显更占上风,真心为他说话的实在没有几个,至于个中原委我也不难猜出一二——港生从默默无闻到技惊四座才用了一年时间,这个成绩在台湾文坛可算是前无古人了,而要说他的成功没有触及到一部分人的利益,那是不可能的,这些人巴不得能有机会踩上他一脚呢,如今这报道一出,他们岂能闲着?再有就是港生平日里虽然谦和待人,无论写书还是讲座都以“爱”为出发点,始终是劝人向善,虽说感动了无数读者,但这样做的反作用就是把自己架得太高,无可避免的要逼迫自己成为道德上的完人,一旦他稍有瑕疵就会被无限放大,在授人以柄的同时,更会让那些将他视作信仰的读者瞬间期望破碎,只感觉自己被欺骗,过去对他的那些好感都会通通转为恨意。说到底他们所爱的也并非华港生本人,对他的赞美无非是为了成全自己罢了——想到这里我突然便心疼起港生来,尽管他负我在先,可是,我也“害”了他啊……

    我没法不去担心,他,华港生,我的前男友,那位原本风头无两、备受瞩目的作家,他的文学之路极有可能就此毁于一旦,而那幕后黑手的险恶用心显然不止于此,他们想要毁掉的不光是他的写作事业,还有他的名声、他的体面,就像我曾经打算对叶成贵做的那样。只不过他们下手可比我要狠辣多了,我的目的仅仅是想逼叶成贵出来见面,并不想毁了他,可他们的目的却是要把港生变成众矢之的,让他被万人唾骂,永世不得翻身——我真是搞不明白,那些人跟他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使出这么卑鄙的手段,如此杀人诛心?对于港生那样一个爱惜羽毛的人,倘若真叫他后半辈子都给人指指点点,绝对只会令他生不如死,还不及直接给他一刀来得痛快些呢!

    “我们才不承认那个任菁菁是他未婚妻呢,她配不上我们阿港,她也对不起阿港!我们支持港生哥哥起诉她,让她赔礼道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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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枉我以前那么喜欢你,还当你是这么多年来少有的良心作家,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也配谈恩情、配谈感恩么?呸!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我最终还是挤过了一片混乱的人群,与家人一同回到车上,打开车载广播果然也听到关于此事的报道,而港生本人始终都没有接受任何采访,所有媒体的消息来源都只有一份声明,是他的经纪人发布的,内容自然是全盘否认了那篇新闻特稿,并宣称要和我们报社对簿公堂。我不知道主编接下来准备怎么应对,是联系律师正式应诉,还是牺牲我一人保全整个报社,迫我公开道歉甚至将我辞退以平息对方的怒火?横竖这起灾祸我是躲不过了,可如此现状反倒令我彻底镇定了下来,特别是当我看到陪伴我左右的父母弟弟之时,内心更油然生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他们就是我的底气,就是我的力量之源,只要他们都在,我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哪怕我真要因此横祸而丢掉记者工作,再背上一身骂名,那也无所谓,大不了跟我爸妈一起去卖蛤仔煎嘛,总之我不会一蹶不振,我一定会好好的活——再说我不是还有Albert吗?这个和我风雨同路、相依相伴的男人,即便全世界都抛弃了我,他也不会离我而去;即便我自己真的搞不定这起事故,他也定会帮我。有这么多爱我、挺我的人守在我身边,我还有什么麻烦是不敢去面对的呢?

    “别听了,我们先回去吧!”

    “我们要听解释!”

    “她配不上?呵呵,前几天那发布会上是谁当众告白来的?他自己承认的未婚妻,你不承认有用?你真觉得他无辜,那你把他喊出来啊,让他自己来解释嘛,来,大家跟我一起喊:华港生,快出来!我们要听解释!来啊,想知道真相的就跟我一起喊!”

    “华港生,快出来!”

    “退钱,退钱!谁要买你的破书?你这种垃圾就该赶快从文坛滚出去,别装着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再来骗钱了!”

    “华港生,快出来!我们要听解释!”

    “菁菁:我在你家楼下,诚心惟盼一见,可否?港生。”



    我爸叹息一声,一伸手便将那车载广播关掉,我只垂头苦笑,浑身上下都被那种荒诞的不真实感细细密密地缠绕,不知老天究竟是不是存心要玩我这一回,我身为记者梦寐以求的职业巅峰时刻,居然是以这样一种讽刺的方式实现,经此一役我可算是“扬名立万”了,虽然我问心无愧,不管要遭遇何等折辱也能无所畏惧,只是,港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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