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乖乖长大(1/1)

    .144.

    上回书说道,竹子铭因为手速过快,错漏了竹爸竹妈的最后一句话,而与真相失之交臂,

    ‘这人看着,好像有点儿眼熟。’

    宋骆是捧着那球打电网上救下来的越狱熊猫幼崽,往他妈妈怀里送的,

    结果硬是被人扒拉住了细长尾巴。

    那球不丁点儿大的熊猫,愣是化身成了球形挂件,伸着黑乎乎的爪爪去够他尾巴尖上的倒黑桃心玩,脑袋顶上噗噗往外冒红心。

    竹妈也怪尴尬的,倒也不是没听过崽大不中留,硬留留成仇,

    但啊崽,你这也太小了dia,

    追求爱情的步伐跨越得过大,

    可倒是可以,但没太大必要。

    宋骆头回拐带竹子铭,纯属一时兴起。

    他呼噜了两把怀里肉球毛绒绒的脑袋顶,

    “要不,借我带回家玩会儿?”宋骆蹲下/身,同竹妈打商量,“明天早上还回来。”

    竹妈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紧接着被自家崽打了脸。

    铭铭缩在宋骆怀里,大脑袋点如捣蒜。

    ... ...

    儿子是宝贝,轻易是不能给人的,

    竹妈妈镇定,

    除非是拿苹果来换。

    头回出熊猫馆的铭铭相当给宋骆面子,

    不恐高,不怕黑,没有密闭空间恐惧症。

    它丝毫不认生地在他的单人棺材里打了个滚,暖烘烘的,小小一团。

    掌心下是砰砰跳动的一颗心脏,

    它大喇喇把脑袋蹭在宋骆颈窝处,坦荡地向他敞开脆弱的脖颈。

    宋骆在一片漆黑中,

    刚亮了亮锋锐獠牙,

    他被铭铭一个熊抱埋进了蓬松的软毛里,

    这只幼崽,长了一副不大聪明的亚子。

    宋骆听到了小小的呼噜声,

    那球小家伙,在他怀里睡了个七仰八叉,热乎乎的肚肚都彻底摊开了。

    毫无危机意识。

    除了必要的进食外,宋骆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活物了,

    他把那球活物拢进了怀里,动作稍显生疏。

    臂弯间暖烘烘的。

    宋骆沉睡时不会做噩梦,但失眠时会。

    他时常会回想起‘永和号’的最后一趟航程。迷航、缺水、没有食物,漫天漫地的大雾,吞没了一切,宋骆站在船头,看不清桅杆。指南针无法定位,他们失了航向了,周遭都是海水,漫无边际,他们只得认定了一处,孤注一掷地往前行。赌赢了,靠岸,全船获救;赌输了,他们会连带着整搜船,被无边无际的海水生生耗死。

    人人都希望赢,但在赌桌上,总是得有输家的。

    先是没了食物,紧接着是没有了淡水。每次回忆到这,宋骆总是忍不住抿一下唇角,这着实非常可笑,他们被水困住,继而缺水而死。没有了淡水,永和号上的社会法则彻底失效,唯一可供饮用和食用的,是船上除掉自己以外的每一个会呼吸的活物。

    他看到水手们干裂了口的唇舌开始咀嚼,他们说那是一种不大知名的海鸟。

    宋骆曾被自己亲手救下的孩子绑上木桩,正午的太阳足够把他的皮肤烤化。

    他也曾被银子弹贯穿肩膀,连带着灼伤半翼骨翅。

    吸血鬼都是强迫症,他们痴迷于数数。数种子,数大米,数砂砾。宋骆算得上是强迫症中的重症患者,他在失去睡眠能力的每一个昼夜重复播放着这一幕幕画面。

    铭铭在他怀里睡得蹬了蹬腿,热得像球小暖炉子。

    宋骆被熨烫得发困,他难得得了一夜好眠。

    一球安定。

    宋骆是赶着动物园开门前夕,分秒必争,紧急把铭铭送回的,

    睡太熟,差点睡过了头,

    铭铭四只爪爪平摊,俯趴在妈妈的肚肚上,晃得像只小婴儿床,睡可香。

    不大丁点小家伙,长得倒挺快,小六个月,宋骆那只单人棺材就容不下他了。

    它在床上打了个滚,一脑袋栽进了羽绒被里。

    于第一次诚信送回后,宋骆得到了竹妈的初步信任,

    借走一晚,五只苹果的买卖进行得如火如荼。

    铭铭把两只爪爪放在了宋骆摊开的手心上,

    一双乌柒柒黑眼珠子水蒙蒙的,

    企图萌混过关。

    想要苹果,它脑袋顶的文字泡里现出了个逼真的红苹果,

    宋骆残酷得像个莫得感情的幼教,他晃了晃食指,“只出图像不可以,这个叫什么,把名字说出来,我就拿给你吃。”

    闲来没事,他开始教铭铭认字,

    过分严苛,常把人一球熊猫气得眼泪汪汪,扭过脸,又记吃不记打地往宋骆身边蹭。

    时间对于吸血鬼而言,是最没价值的东西。

    两年时间,弹指即逝。

    租借出去的熊猫产下幼崽后,幼崽需在年满两岁后送回国内。

    铭铭已经可以认很多字了,宋骆弹了人一记脑瓜崩,听了个响,

    “喂,”

    铭铭委屈巴巴抱住大脑袋,

    宋骆半蹲下/身,他抿了抿唇,放软了声抬手揉了把铭铭圆乎乎的大耳朵,

    “要乖乖地、健康地、好好地长大,听到没有。”

    它懵懵懂懂抬眼望了他一下,点了下头。

    .145.

    他的确是有好乖好乖地长大。

    不动声色地,宋骆从头到尾,扫了一圈面前一米八 的大男孩,

    小孩儿有点沮丧,

    虽然面上看不出,但是一双圆耳朵都耷拉了。

    他从小就这样,一双耳朵,就是情绪表达器,都不用读心,自个儿就都明明白白摆出来了。

    直直竖起来,就是心情好。耷拉了,就是很沮丧。偶尔还会左摇右摆,就是高兴得快要上天了。

    “我叫竹子铭,”

    宋骆躺在竹子铭的床上,听这小孩给他告白,

    我可不能知道你叫竹子铭吗?他搁心底吐槽。

    竹子铭把下巴磕上了床沿,一双眼晶晶又亮亮。

    “本体大熊猫,今年五岁,已经成年啦。爸妈在国外,单身独居住宿舍,工作地点在帝都动物园熊猫馆。”

    “工资不高,但脾气还行,”

    “对你了解不算多,”

    带了你两年呢,你来一句了解不算多,小没良心的,

    “但是一见钟情,非常喜欢你。”

    宋骆一颗停跳了千年的心,忽地紧了一下,像泡在汪热水里,又酸又软。

    他活了一千来年了,

    落魄过,狼狈过,富可敌国过。

    成功过,失败过,一无所有过。

    帮过人,害过人,也被人害过。

    倒是从来没有遇上过,认认真真说要养他的。

    挺傻,

    但也怪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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