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回】为伊负天下(2/2)

    “连赌咒发誓都不够魄力。”

    然而被那样冷冷地拒绝,仍不能叫她将心放下,要执意追随这人从温室到他乡,即便只是远远的一个背影落在眼里,便成就一方天地。

    “遇事慌张,欠缺稳重,不及你爹三分。”

    “媥雯姐姐!”凌玥琦很意外。

    凌玥琦忙递上茶水,冉跃就着凌玥琦的手把一杯茶喝了干净。抬手一抹嘴,小脸上满是不服气:“谁说我一定不及爹了?等着瞧!我还小,会看会学,我一定会跟爹一样厉害的!”

    两个孩子都有些懵懂,又仿佛觉出凌觉话中的深刻,下意识用力点头。

    直到离开馆子行出一段距离后,稍稍拖拉在后头并肩而行的两个孩子终于缓过神来。冉跃问:“当主爷这是让我们见蝶儿,还是不让啊?”

    昨夜,整座沐昀阁也都听闻了,凌觉与媥雯缘尽,情绝。

    冉跃深以为意,点点头道:“对!当主爷刚刚教我们,要稳,不能慌。”

    “死?可惜了!”凌觉侧着身,微微仰首望着天上,眸光里依稀一丝缱绻,“即便是死后的怀想,我也都给了芣儿一个人了。没有她的梦,我谢绝!”

    他或许未有察觉,身边的幼子抬起的眼中泪水满溢。

    凌玥琦忙嘘他:“快别说了!我爹什么样人?我们都察觉了,他会不知道?且留心着,看她要如何。”

    凌觉懂得那样的痴迷!他曾经也那样无时无刻不让视线追索心之所系,片刻都不愿丢失。

    “那,我们又该不该告诉他,那个姐姐一直跟着我们?”

    



    十一岁的少年尚未懂得情爱,但他明白父亲爱着母亲。这份心意里,永远没有过去式!

    凌觉转身的刹那,媥雯喊起来:“难道非得死了才能叫你记着我?就当是可怜施舍,陪我继续逢场作戏编一个梦,不行么?”

    “喜欢,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里头必然有一个你加一个我。媥雯姑娘的心意凌谋感念,遗憾无以为报。此生无论是情是心,纵然些许的顾念疼惜,我都给不了你。我懂爱,也爱过,爱死了,心便死了。所以抱歉,我如今剩下的只有伤与恨,再没有恋慕相思了。不必期望我会愧疚!一个死了心的人,是不会在乎别人伤不伤心的。言尽于此,姑娘好自为之,告辞!”

    “此处无人,有话但说,无话请回!”

    凌觉不动声色,又将茶杯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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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你的心!”

    媥雯怔住,无言以对。

    凌觉将媥雯一直以来的奉献与自欺在三言两语间全部打碎,直白而残酷。

    “好了,吃饱的话随我去登山。”

    二人兀自说言,没留神直直同人撞了个满怀。抬头看见凌觉一双寒眸望着他们身后某处,出言也是冷冷的。

    “爹!”凌玥琦着急讨饶,想在父亲面前求个嘴下留情。

    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坚定地离开,凌觉将这暮春最后的料峭尽数留给了小巷中孤身的女子。绝情的字字句句似刀,兵不血刃地将人切割成支离破碎。

    凌觉轻风拂面般在冉跃背上推了下,竟叫他将一嘴的饭菜都喷了出来,撒得满桌都是,场面极其倒胃口。

    但凌觉没说够。不够!

    凌玥琦双手捧住脑袋,不住地挠。

    但那个人不是眼前人。

    “究竟要如何才能留下?一年只见你一次都不行吗?”

    孩子们知道凌觉说话的对象是谁。他们方才仍在揣测此人的动机与目的,又见一路行来悠哉从容,长辈总装聋作哑,便以为不动声色是为上策。却意外,凌觉于此处古城小巷中拦住随行者的步伐,逼她坦白。不得不说,对于大人们的心思绸缪,两个孩子当真琢磨不透,也还学不来。

    “噢!”

    凌玥琦才多大年纪?完全猜不透父亲话里的虚实。光听着搬去阴恻恻的七贤居成天对着严厉刻板的冉掣,就够他懵上半天。一旁的冉跃更是冷不防被满口饭菜噎住,憋得翻起了白眼儿。

    疑惑中回身看去,裹着青灰色粗麻斗篷的随行者缓缓抬手取下遮面的幕篱,青丝如瀑滑落,颊上泪痕犹湿。

    凌觉却突然拿住他后颈,同时把冉跃也揪起来,双臂一合,两个孩子的额头不轻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咚”的一声。

    “您……”

    “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私事,别人管不着,对吗?但喜欢人和喜欢东西是不一样的,人有心的。喜欢一个人,不求回报,听起来多冠冕多博大,但我为什么一定要接受甚至允许别人这样的喜欢?而我喜欢谁不喜欢谁,同样是我的私事,谁也不能逼迫我说喜欢。退一步说,若你当真无所求,如何还要在乎我的去留?你不是不要我的心么?那么我迟早是会厌倦离开的。你无权要求我陪着你继续这样无休止的单相思游戏。”

    “琦儿你听好了,你还有跃儿的目标,不是变成我和你冉伯伯那样的人,而是一定要超越我们,更强,更坚不可摧!明白吗?”

    曾经的眼前如今的生死一方,如今的枕边,却无论如何都走不进他眼中了。

    固然凭身形判断他已知对方乃女子,却不料是熟人,爹认识,整个凌家上下都知道。沐昀阁上雪组三席,琵琶第一人,艺伎媥雯,是三年里唯一可以近得当主凌觉身侧的女子。

    凌觉仍只凉薄的看着她,眉眼间浮现淡淡的倦意:“我也不要你的心。”

    “生妹妹的事得看你冉伯伯的本事,爹做不了主。只是你若不喜欢卧薪斋里不容女侍的规矩,我倒是不介意你同跃儿都搬回七贤居与小弟搭个伴儿。或者,”凌觉凉凉斜睨过来,“早些做了当主,把规矩改了。”

    凌觉立在巷子的这头,那边进一步,他便牵着孩子退一步,不许彼此的距离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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