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女学生火辣辣的目光简直要将宋勤砚大卸八块推进焚化炉,宋勤砚只要收下他的东西,他觉得如果他们俩再不走,估计女学生手里的美工刀和剪刀就要插在他们脑门上了,然后作为某某日报的头条闪亮登场。
宋勤砚看着这个吊坠,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别、别说……了。”宋勤砚握着她的手,他看着沈兰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心脏跟着一块疼了起来。
宋勤砚想说,这钱我真的不能要。
宋勤砚做了个深呼吸,在确保这个举动不会惊扰到严雨泽的情况下,他不动声色地抬手伸向对方的背包……
紫阙楼连保安都没有,随随便便就能走进去。宋勤砚踏上狭窄的楼梯,每一个拐角都放了一个红色的大垃圾桶,散发着阵阵饭菜的酸臭味,有些胶袋破了,汁水流了满地,成为各种昆虫的酒池肉林。楼道的灯光很是昏暗,宋勤砚捏着鼻子,一步一顿看清了路再走,谨慎地跨过这些地雷般的垃圾,拐了好几个弯,到了五楼。
宋勤砚扶着沈兰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慢悠悠地说:“都……都好。”
收银机滴的一声弹出,宋勤砚刚抬头,只见严雨泽将那十块钱的纸币和圆珠笔递在他面前:“拿着吧,我赔你的。”
宋勤砚低着头,视线刚好掠过严雨泽背包上挂着的一串嫩绿色流苏吊坠,细长的穗条一荡一荡的。这让他想起了以前在老家见过的镘头柳,金色的阳光照在上面,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箔。
那样的伤,他也有过,他也痛过。
严雨泽觉得这个同桌的眼睛很好看,特别是他这样微微抬眼看着自己的时候,眼里的光影都格外鲜明。他别过头,也松开了手,淡淡地说:“我说了不用还,好好收着吧。我先走了。”
宋勤砚拿了个靠枕给沈兰垫着腰:“我……我去做饭。”
紫阙落日浮云生的紫阙。
宋勤砚使了点劲试图抽回自己的手,然而两人实力悬殊,严雨泽轻轻松松就固定了他的手腕,怎么动都挣不开。
宋勤砚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没有伸手去接,他用非常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我不、不能……要。”
“不、不会!”宋勤砚坚定地说。他觉得沈兰老很多,已经不再是自己印象里的那样了,所有的皱纹细斑都填满了她的脸,皱褶也变得鲜明。
宋勤砚看着手里的圆珠笔,眼神变得隆重起来。他将圆珠笔放进书包里,往另外一个方向回家。二十分钟的路程,宋勤砚不知道吸了多少的交通废气和马路上飞扬的尘土,他的嗓子开始发痒,眼睛也变得干涩。
严雨泽微微一笑,对着宋勤砚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大有他不收下,今天就不走了的意思。
说完后,他头也不回,朝着公交站小跑过去。
严雨泽掏出钱包,正要付钱的时候,被身侧的宋勤砚按住了。
严雨泽突然停了下来,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样,转身抓着宋勤砚的手腕,眼里闪着笑意。他含在嘴里的糖早就被咬碎了,严雨泽叼着那根白色的小吸管,问道:“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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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严雨泽从嘴里抽出棒棒糖,将手机还给了宋勤砚,然后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立刻将一张二十块塞到阿姨的手里。
等宋勤砚走后,沈兰一手捂着嘴巴,无声地哭着。
沈兰听见开门的动静,连忙擦了擦手上的酱油,那双看起来不怎么精神的眼睛,忽然带上了一丝隐约的期待,她一瘸一瘸地走到宋勤砚面前,温声问他:“怎么样?同学们还好吗?还适应吗?”
注意到宋勤砚越来越慢的步伐,严雨泽跟着他的节奏慢了下来,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这人怎么就一根筋。
严雨泽一挑眉,话音未出,就被身后的女学生大声打断了:“买完就走啊,还站在这里干嘛?”女学生瞪了宋勤砚一眼,不懂这两人有什么事儿非得站在收银前面说。
沈兰的眼红了一半,她用粗糙的手掌温柔地捧起宋勤砚的脸,心里满满的都是愧疚,声音哽咽:“是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小时候宋勤砚经常听说取个贱名好养活,什么翠花二狗的挡挡灾。不过这紫阙楼恰好相反,贱命配了个好名,就跟给家里的蟑螂取名叫亚尔弗列德一样,充满了违和感。
“三块五。”
——我自己付钱,今天谢谢你了。
宋勤砚将一张十块放到阿姨的面前,接着他将自己的手机塞进严雨泽手里。严雨泽愣了半秒,低头一看,手机上显示着记事本的界面,白色的背景,和一行黑色的字体。
他加快了脚步,贴在严雨泽的正后方,计划着等等要做的事情——他抬手拉开严雨泽背包的拉链,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十块钱塞进他的背包里……
他脱下校服,随便套上一件灰白色的长袖,拿起搁在桌上的围裙进了厨房。
一栋不怎么起眼的小破楼躲在高耸的大厦后,实在是有点荒凉,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人家的外墙装修得非常时尚,还能防寒保温,而眼前这楼,像极了路边衣不蔽体的乞丐,在这样的天气下,别说保暖了,就连挡风都做不到,外墙斑驳残旧,混凝土都开始剥落。
可是他没有勇气开口,因为他知道自己说完这句话要话很长的时间,其次,他不想严雨泽笑话他,所以只能干盯着他看。
沈兰靠在椅子上,轻轻揉着自己的膝盖:“勤砚,你会怪妈妈吗?”
他抽出钥匙,嗒的一声开了锁,费力拉开这已经生锈的铁闸。
宋勤砚跟在严雨泽身后,紧紧握着那十块钱,还有那支笔,沿途一直在思考要用什么方法把钱还给严雨泽。
但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紫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