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犹恐相逢是梦中(2/2)

    玉朱眉头微蹙，听萧峰的意思，他是默认了她的梦境确实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说实在的她还挺震惊的，她的梦竟然是真的。她思索了一会儿萧峰的问题后说道：“我……我说不好，因为我梦见的只是个片段……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让我怎么说呢？不过……那个梦境是真的对吗？我……我在梦里看见你杀了她……你不是爱她吗？那为什么杀了她？”

    萧峰好像明白了什么，顿时心如擂鼓。他急切地问道：“大师是说前世今生么？”

    玉朱看着萧峰的样子十分不好，赶忙低头遏制住自己快要流出的泪水，又伸手拉着他的衣袖，抬头注视着他，笑靥如花地说道：“怎么会是你的错呢？那是阿朱自己选的路啊。我想如果换做是我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既然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自然是心甘情愿的，又岂会怨怪他人？”

    玉朱皱了皱眉，她也不知为什么，但是关于那个困扰着她的梦境，她真的很想弄清楚，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断断续续地说道：“因为……从我很小的时候起，我就经常做同一个梦，梦见一座青石桥……还有一对生离死别的爱侣……那梦很真实，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我前两日还在梦中看到过一个紫衣少女，好像是那个死去的姑娘的妹妹……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是那个男子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

    萧峰心头一痛，听着玉朱的这些话，好似又回到了十几年前青石桥上的那个风雨大作的夜晚，阿朱躺在他的怀里，身子一点点变得冰凉，生气一点点消逝无踪……沉默良久后他看着玉朱问道：“你说，如果换做是你，你会原谅那个男人吗？”

    鸠摩智道：“故人再遇固然可喜，只是萧施主是否想过，重入轮回后，那人有了不同的际遇、不同的机缘，却偏偏没有了当初的记忆，那她还会是施主心中的那个人吗？”

    还有，咱们读者是上帝视角，知道老段阮星竹后面是没找萧大王报丧女之仇的，可阿朱不在局外，她怕萧大王杀了老段会被大理报复，那万一阮星竹承受不了丧女之痛，使劲在老段边上吹枕头风，萧大王不还是会被大理寻仇？虽然这可能性很小，但不是没有啊。万一呢？可见阿朱此举不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还制造了新的问题，唉。）

    “因为……我误信了人言，”萧峰转头望向屋里，那个方向是阿朱的灵位。他的眼中充满了懊悔和痛惜，说道，“那时我以为阿朱的爹爹就是害死我父母恩师、害我身败名裂的恶人，却不知道他们竟是亲生父女……阿朱从小就被她的妈妈送人了，所以我一直不知她的身世，就连她自己也是在那天遇见她的妹妹后才知道的。我当时与她爹爹相约在青石桥上，打算快些了结这段恩怨……之后我就可以带着她，去雁门关牧牛放羊……可是她爹爹是大理的镇南王，我若是杀了他，势必要被大理寻仇……假如她早些告诉我她的身世，或许我会为了她不去报仇……她知道，若是劝阻了我，我这辈子都会因为报不了仇而不快活，所以她是为了我才易容成她父亲的样子……但是事后我才发现我被人所欺，她的父亲根本不是我要找的人，这一切都是恶人的奸计……”

    玉朱不会武功，而萧峰功力深厚步履轻盈，若是他不出声，玉朱自然一直都发现不了身后有人。因而突然听见他的声音，倒是吓到了。不过她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等心绪平静下来后，她便开口说起自己的来意：“我……我想来看看她……”

    （本来我是想在作者有话说里说说对青石桥事件的看法的，但字数有限，就在这边末尾处说说吧。这件事情我回头再看，客观来说，萧朱二人可以说是责任五五开吧。萧大王的表现简直是槽多无口，那么直爽豁达的一个人，到了这么关键的时候，偏偏语焉不详，话不好好说，嗑不好好唠，还给自己找借口说是不愿在人前提起伤心事，本来这种大事就是要问问清楚，连时间地点人物都应该仔细核实的，结果他倒和老段打起机锋来了。再者阿朱之后的表现那么不对，他也不多好好想想，只任由仇恨腐蚀了自己的脑浆。结果好了，阿朱因此挂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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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朱么，虽然现在多少能理解阿朱的心意，可是我真心觉得阿朱代父去死这个做法毫无逻辑啊。先不说老段不是萧大王仇人这个事，我们就算作他是，那么萧大王报仇要杀的是老段，杀了阿朱又有什么用？是，她是打扮成老段了，可就算当时没露馅，以后真?老段难道就不会和萧大王遇上？那不就穿帮了？

    萧峰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玉朱跟前，直视着她那双粲粲如星的双眼，问道：“为什么？”不论前世还是今生，这双眼睛总是那么美。萧峰想。

    萧峰脑中一片混乱地回到府里，却看见玉朱正呆呆地站在自己的屋子门口。若是之前，他肯定会毫不留情地让她回自己的住处去，可是现在……她真的会如鸠摩智所说，是阿朱的转世吗？萧峰心念电转，她的模样，她的举止神态，分明还是老样子，就连这身上的红衣……他看着玉朱今日的衣裳：暗红色的衣裙，左右袖子上绣着一对仙鹤，肩部是云纹，裙底处是水纹。萧峰摇了摇头，她大约是真的喜爱红衣裳。见玉朱站着不动，便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玉朱看着这个虎目含泪的男人，他的双鬓已生出华发，面目也比梦中见到的更加沉郁沧桑，虽然他依旧屹立如山，但是他的身形已经染上了凄凉萧索。原来是这样吗？是因为被人暗算所以才……玉朱眼中酸涩，她的心里升腾起一种古怪而强烈的感觉，似乎自己真的就是梦中那个红颜薄命的女子。她是她的前世，她是她的今生。

    萧峰却已然陷在那段痛苦的回忆中无法自拔，他的神思越发恍惚，连语气也缥缈起来：“后来想想，阿朱自从见到她妹子阿紫和父母相认时就很不对劲，可是我满心都是复仇的念头，根本就没有细细想过她为什么会这样……都是我的错……”

    鸠摩智闻言只是捻动手中的佛珠，直直地看着萧峰，仿佛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半晌后突然微微一笑道：“萧施主可信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