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溪云初起日沉阁(2/2)
不管萧峰萧兀纳还有阿骨打怎么怀疑这件事情的始末，冰雪消融的时节还是到来了，众人便开始准备捕天鹅了。耶律延禧站在上风处看着部下行动，在得了头鹅后，先祭祀了大辽的列祖列宗，然后便再度开宴。
萧峰却连人带花一起搂进怀中，用灰色的大氅把人裹上。见玉朱带着疑惑扬起小脸，便柔声道：“玩了这么久，小心发汗着凉。”接着又说道，“这花挺好看，哪来的？”
阿骨打在萧峰和玉朱跟前将将停住，见玉朱穿着冰鞋，倒觉得十分有趣，说道：“这位就是大宋的公主殿下吧？没想到公主也爱走冰。”
阿骨打原本一边躲闪一边还在想这地方按理不该裂开的，必定是人为，到底是什么人干的。这一走神差点要掉进湖里去，却觉得有股强大又诡异的吸力把他往边上吸过去，反而真的吓了一跳。
阿骨打喝完了自己的那碗酒，见萧峰如此豪迈，心里也颇为赞叹。女真人向来以酒量宏大为好汉，萧峰这般自然对他的胃口。
玉朱心知萧峰是在逗她玩，刚要说话，却听萧峰说道：“别动，有人过来了。”
待到萧峰喝到还剩下一个酒囊时，他忽而对着阿骨打又笑了笑，令阿骨打心里升起一种古怪的预感。果然萧峰拿过这最后一个酒囊却没有喝，只是说道：“这女真族的酒真烈，是上好的酒。完颜兄这般心意萧峰甚是感激，可惜却没带什么好酒来回赠。这袋酒，回敬完颜兄。”说完便把打开的酒囊又递给了阿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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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峰向远处望去，看见了一群人，从他们的动作来看，似乎是结队玩冰嬉的，等人更近了些，他看清了对方的领头，刚要开口，对方倒是也看见了他们，还抢先喊道：“萧兄，你们也出来玩吗？”
萧峰拉着阿骨打飞至玉朱身边，总算才定下心来。见阿骨打同他道谢，便道：“完颜兄，我们还是回自己的帐子里去吧，这冰裂得有些古怪。”
萧峰却在此刻听到了“咔咔”的细微的动静，突然喊了声：“快，往边上去，这冰面要裂了！”接着拉起玉朱迅速地飞身掠至丈余外。见那冰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别人还好，阿骨打却正好处在裂缝中心，左躲右闪总有些躲不及，萧峰便出手相救。
玉朱雪白的小脸因为冰嬉变得红扑扑的，白里透红，十分好看。她举起那枝红梅，绕着萧峰翩然起舞。只是因为穿着冰鞋，她也不能像平时那般舞得自在，舞了一段，便嘻嘻笑着借势把红梅递给了萧峰。
慕容复，十几年没见，你倒是长进了，辽、宋、女真，都给你算计进去了。
一行人回到帐中，萧峰看着玉朱喝了姜汤，换了身干净暖和的衣裳，才出去找了萧兀纳说话。两人就这个问题商量了好一阵子，萧兀纳本来觉得可能是阿骨打故意使苦肉计想害萧峰，毕竟玉朱这个大宋公主也在场，万一出了事，大辽不仅要应对女真的不满，还要给大宋一个解释，弄不好南朝那边和女真人联合，同大辽打起来也有可能。只是萧峰却觉得，阿骨打似乎对于冰面裂开这事也是很懵的，那表情怎么看都不像作假。两人不免都有些疑惑，是这人装的太好，还是做这事的当真另有其人？
萧峰在高处看着下面，突然心里一紧。接着思索着近日来发生的事情，便明白了一切。他脸色冷硬地看着下面人群里那个一闪而逝的身影，心道果然是亲生父子，挑拨离间的活计倒是做得一样好。
萧峰捏了捏玉朱的小鼻子，却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于是说道：“红梅娇艳……”看着玉朱要嘟起嘴，又道，“不过人比花娇。”
玉朱道：“刚刚在另一边湖边上看见一株梅树，从上面摘的。”然后望着萧峰问道，“那你说，是红梅好看还是我好看？”
虽然过了新年，长春州一带的湖面上还是结着一层厚厚的冰，于是萧峰便带着玉朱来到冰面上玩冰嬉。玉朱一袭绯红的裘衣，穿着一双红色的冰鞋，在镜子般光滑的湖面上滑行。萧峰负手立于湖面中央，笑着看着玉朱溜了几个来回，心想这小妮子总是这般活泼好动，这么冷的天气也不想窝着。眼见玉朱越来越远要看不见人影了，便赶紧去寻，却又见玉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枝红梅。
阿骨打神色凝重，打量了萧峰一眼，片刻方道：“萧兄所言极是，以我的经验看，这必是人为的。”说完神色一缓，应该不是萧峰和大辽的人做的，契丹和女真向来仇怨很深，若是大辽的人出手，萧峰也没必要救自己。若说是骗取信任什么的，他们两族的人，哪来信任可言？又何必费这功夫交心？何况还有大宋公主在呢，一个不好，他们可就是开罪大宋了，岂非两头不讨好？不过他这手功夫果然是真的厉害，人也精明，以后和大辽打交道必要更加小心了。可这样问题就来了，这到底是哪个混蛋做的好事？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心里一动，该不会是那个家伙吧？好啊！
玉朱点点头，笑道：“其实我与我家几位姐妹都喜欢，只是不会玩那些复杂的。”
来人正是完颜阿骨打。
阿骨打见此情景突然哈哈一笑，连忙接过道：“是我失礼了，萧兄勿怪。”说完也是一饮而尽。
两人再度对视一眼，接着朗声大笑。
完颜阿骨打道：“我们女真人向来喜好这些，冬日里湖上结了冰后便时常玩的。近日我们还有个冰上蹴鞠，不知公主有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