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瘦月清霜梦有知(2/2)

    阿朱想到以前听过的传说，这一黑一白的两人是黑白无常？那这座桥和这碗汤是奈何桥和孟婆汤吗？不要不要，她不要忘记大哥，她说过要生生世世陪着他的！这辈子就算是不成了，可若是忘了他，下辈子她还能找到他么？

    “阿朱，你对我这么好，不以我是契丹贱种而厌弃我么？”

    萧峰不疑有他，下意识就答道：“你晕倒了快半个月了，大哥担心你，或许看起来是有些憔悴。”说完他突然觉得不对。玉朱什么时候叫过他“大哥”了？明明只有……他忽然想到了阿朱大约是记起了前世，脑中瞬间炸开了灿烂的烟花。半晌，看着阿朱目光盈盈面带笑意的样子，一下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

    “阿朱，你以后跟着我骑马打猎、牧牛放羊，是永不后悔的了？”

    “汉人中有好人坏人，契丹人中，自然也有好人坏人。乔大爷，你别把这种事放在心上。阿朱的性命是你救的，你是汉人也好，是契丹人也好，对我全无分别。”

    可是这声音似乎只有玉朱一个人听得见，落在父皇耳朵里，只是婴儿的哭声罢了。父皇轻轻拍着她，很快那阿朱投胎而成的小女婴到底抵不住喝了几口的孟婆汤和婴儿嗜睡的天性，最终还是慢慢遗忘了她的初衷，在父皇的怀里沉沉睡去。父皇见她睡着了，便放低声音说道：“朕的宝贝女儿要叫什么好呢？嗯……”思忖良久，又欢喜道：“玉朱！赵玉朱！朕要封你做福庆公主！以后你就是大宋的福庆公主赵玉朱！”

    “是了！从今而后，萧某不再是孤孤单单、被人轻蔑鄙视的胡虏贱种，这世上至少有一个人……有一个人……”

    阿朱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后再看萧峰，跟当初和他一路同行时、之前两人成婚后相处时的感受又是完全不同了。现在的她，见到萧峰宛如与爱人久别重逢，心里纵有万语千言，却不知该从何说起。阿朱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心中的万种情思千般柔情都只化作了一句有些滑稽又没头没脑的话：“大哥，怎么我一觉醒来，总觉得你老了许多？”

    这动静一下就惊动了自她昏倒后就始终守在她床边片刻不离的萧峰。他见阿朱怔怔地看着自己，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不要钱一般地往下掉，以为她还是头痛得厉害，便问道：“阿朱，头还疼吗？”说着见她突然自己坐起身来，连忙伸手把她按住躺好。

    ……

    那是阿朱的声音！

    “汉人是人，契丹人也是人，又有什么贵贱之分？我……我喜欢做契丹人，这是真心诚意，半点也不勉强。”

    “我好为难，大哥，我真是没有法子。我不能陪你了。我很想陪着你，和你在一起，真不想跟你分开……你……你一个人这么寂寞孤单，我对你不起。”

    ……

    此时她见到的这一切都化作无数碎片般的光芒照亮了她，紧接着翻江倒海般涌入她的脑海。儿时被收养后和慕容复一同长大的记忆，成长过程中和阿碧一同玩耍的记忆，那时在参合庄里和四大家将言笑晏晏的记忆。最多的，还是和萧峰一路生死相随的记忆：

    黑白无常回过神来，却有些不知所措，问道：“这可怎么办？”

    玉朱看着这一切，接着眼前就变成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宫室。仔细辨认后她发现，这里，是母后原来的寝宫啊！接着她又见到父皇，父皇笑得一脸温柔，怀里抱着一个小雪团一般的孩子。那孩子扭来扭去啼哭不止，可是玉朱竟然听到了那孩子居然在说话！她说：“放开我啊，我要去找大哥！你是谁啊！”

    “便跟着你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也永不后悔。跟着你吃尽千般苦楚、万种熬煎，也是欢欢喜喜。”

    阿朱摇摇头，关于前世今生的种种，她全都想起来了，或许正是因为记忆复苏才导致了头痛，现在她已经没有什么不适感了。她定定地望着萧峰，心想自从自己前生离世到如今，都过了十几年了，大哥的双鬓已然生出了华发，眼角也有了皱纹，这孤身一人的岁月一定十分难捱吧。以后，以后的日子，她一定会陪着他的，再也不会食言了。

    玉朱如遭雷击，怔在当地。

    “有一个人敬重你、钦佩你、感激你，愿意永永远远、生生世世陪在你身边，和你一同抵受患难屈辱、艰险困苦。”

    阿朱摔了碗，“哐啷”一声，倒是把孟婆和黑白无常吓了一跳，趁他们发呆，她向前跑去，却掉进了一个无底洞，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意识却涣散了……

    ……

    阿朱靠在萧峰怀中，过了一会儿突然感到脖子里凉凉的，有水珠划过。听着萧峰声音嘶哑语无伦次地念叨着“阿朱，阿朱”，她便不停应着，温柔地回抱住他。

    萧峰见阿朱只是流泪摇头却不说话，想起她晕过去后没多久就发烧了，赶忙伸手去探她的额头。试了试发现烧已经退了，又开始担心是不是高烧引起了什么后遗症，莫非阿朱因此变成了哑巴？萧峰这么想着，一下担心得不行。正当他立刻站起来打算叫人去请御医来看时，阿朱又拉住了他的袖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孟婆道：“无妨，反正那也是重新投胎的道。”

    阿朱哭喊着从梦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