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顶级杀手(3/3)

    “行，您就放在那边吧。”鹤甲没动，等到李大爷的脚步声没了他才开门。

    净岭的送信使经常这样，把信随便扔在院落一角，找不找得到全凭运气，在李大爷没来前，鹤甲经常得找上半个时辰，没准从院内的石墩底下掀开一阵泥土和潮虫，也能看到隐藏在里的信封，他和龙堂的人说过好多次给他放在显眼的地方，他没空找，龙堂这时候倒挺对得起他们的名字，果真“聋”堂。

    信是黄底红封，没写名字，鹤甲摸了摸质感，是家里惯用的信纸，他重新落锁，把桌上的光换到身前，坐到桌案前开封，又拿出一张白纸铺在旁边，自己开始磨墨，他打开信纸，上面是一贯的娟秀字体。

    “哥，最近过得怎么样？上次你寄回来的银钱还没用完，不用再寄，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即可，如果可能攒下钱来，早点为我寻个嫂子。”

    鹤甲觉得贺白鹿可能和李大爷有的聊，上次李大爷对他说像他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早就娶媳妇儿了，像他这样年轻有为的更是娶了自己心爱的姑娘，问他需不需要给他介绍两个。

    他婉言谢绝了，他要娶一定得娶一个两情相悦的，可他是个杀手，本来就不安全，哪有空照顾别人？再说了他年纪也不大，过阵子二十五岁，这事可以等到他到了一品宗师的高度再说。

    他接着往下看：

    “我最近过得可一点都不好，有许多男子上门求婚，我都不喜欢，推脱大哥将他们赶了出去，可还有许多人来，甚至还有外县的，我估计八成是图咱们家的钱财。”

    小姑娘有防备心是好的，鹤甲也希望她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子。

    “这么说的话，大哥快要娶亲了，那人你也知道，是鹊城首富的女儿，曲款款，他们定在下月十五成亲，你回来看看，参加婚礼怎么样？”

    这回他的手停了，也没拿笔，用石芯沾墨，歪歪扭扭在白纸上写到：不回。

    他是个杀手，平时很少露脸，一想到回去作为新郎亲属参加婚礼要看着他的大哥八面玲珑、左右逢源，把每个人都照顾得当，而他自己要被满屋子的人围观打量，他就浑身难受，就像自己是个动物被人囚禁在一处，光想着就要叫他作呕。当然他没敢告诉他的小妹妹自己在做什么，只说自己在京都为人看家护院做个供奉，他怀疑自己大哥早就知道了，这才是他们一直不通信的原因。

    鹤甲做出的决定确实令人失望，可他厌恶透了光明，厌恶透了人心，这才是他选择做杀手的主要原因，既可以提升实力，也可以不看人脸色。

    “大哥最近新开了个商铺，他虽然不说，可我知道他在地契上写了你的名字，照我看你这么多年没回家也不给他传信，他肯定是想你了。我记得你们小时候的关系挺好的，现在你为什么生大哥的气啊？”

    鹤甲皱紧了眉头，身侧的烛泪堆积到底盘，他手中的石芯滴下墨水在白纸上留下一道痕迹，他用力在纸上写：没。

    他大哥在别人眼中到底是什么人，鹤甲早就清楚。不外乎是丰神俊朗，风趣善意，对任何人都是发自内心的好，就算一个疯子站到他大哥面前，他大哥也能感化他，令他明白人世苦难、诸般美好。再加上他大哥博学多识，与人谈话常有令人如沐春风之感，又把大笔的钱投在学堂和药铺上，许多鹊城的老百姓私底下称他是神仙下凡。

    贺谷雨只要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就会不自觉被他吸引，自然也会看到他身边的鹤甲，他在旁边的时候莫名成为一个对比，他们只会说贺谷雨如何待人如何好，行事又是怎样的优秀，鹤甲又是怎样的冷血和无能，就算地上有一只狗，他大哥伸出手，他站在一边，也足够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论了。

    贺白鹿是贺家的人，对鹤甲这个混蛋都能分出耐心，更别说对于一直宠爱她的大哥了，那是真心崇拜和钦佩的。

    贺谷雨的光就算鹤甲躲到地下也能被照个头昏脑涨，他跟在他大哥身边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没意思，没人注意到他到底在做什么，没人管他在想什么，就像贺白鹿说的，他们只会觉得他不识抬举，狼心狗肺，至于贺白鹿说的家兄思念，鹤甲倒觉得就算是贺家的一个下人离开身边九年，他大哥也会写信问问。

    “每次都是我通报你们的近况，你这人还像个没心没肺的，每次就写几个字，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答，这次别写一个字就想搪塞我。二哥，就算不看在大哥的面子上，看在妹妹的面子上，你回来一趟吧，我想你了，你不会真想等我下次告诉你我要成亲了你才回来吧。好了，你快点启程，早日到家，保重身体，不用担心我们。”

    回家是不可能的，鹊城的光够亮，他不想回去给它蒙上灰尘阴影。

    鹤甲想了一想，把信纸叠好，存在他的枕头底下的暗格里，又在回信上添了一个字：忙。

    他满意地看着那四个字，从书架上取出一个信封，小心地把信封好，暂时放在一边，等他确定了对那个二品高手谢蔽欢的信息了解无误，他才起身，把东西都收拾好，然后把信压在窗沿外侧。

    离任务开始还有一个半时辰，他还得去尚君暮处拿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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