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3/3)
“我们回来了。”存雪背着手走了一圈,从前绕到后,又从左绕到右。如渊被他转得头昏,便伸手将他按住,然后掌心再次一痛,旧伤方愈,又添新痕。
这次他不想再动用灵力修复伤口。
无关紧要的一根刺而已,拔掉就是了。存雪还算有良心,没有凭空造出一把刀刃,割破他的双手。
如渊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掌心,立即尝到一股血腥味。莫名的焦躁不安开始给予他剧烈的冲击,他连忙后退三步,站到门边,强压住内心躁动,试图劝说那重回故地野心未死的人:“天帝既然给了你机会,你就不要再生事。藏书阁的闲职,最适合如今的你,莫要因此不满,产生报复之念……”
“在冥府的这些年,你竟脱胎换骨,学着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开始给我讲大道理。”存雪抬手从身旁书架上取下一册书,随手翻了翻,又将它弃掷在地。这番举动,摆明了是不把藏书阁当回事,更不肯静心,满脑子装着算计。
他随意地踢开脚边那册书,走到如渊身前,隔着衣物戳了戳那枚祥云印记。如渊被他戳得浑身一颤,登时倒退至门边,背脊撞到铆钉,磕出一片钝痛,继而发展成麻木。
“该不会带上这么个东西,就能让你唯命是从?”存雪甩甩衣袖,又向如渊靠近,自顾自向下说去,“你听命于我,助我夺回天帝之位,我就将这天宫分你一半,如何?”
“我何时不曾听命于你?但如今再谈天帝之位,没有任何用处。”如渊低声笑道,“如今你我身上被下了禁制,还是保命为上,不要想太多无用的事。”
听他这样讲,存雪就觉得他是要听天由命了,一股无名的情绪瞬间在心底生根发芽,长叶抽条。此时再看他那张脸,存雪是越看越不快,越看越心焦,立时扬手召出一把短匕,割开左腕送到他面前,恶声恶气地命令道:“张嘴!”
“你这又是做什么?”如渊扭头避开那鲜血横流的手腕,却抵抗不住丝丝缕缕的血腥气。这久违的气味像长了腿脚,轻车熟路地往他跟前扑,直令他无路可退,无处可逃。
“你跑呀,你想跑到哪里?你想忍到几时?”存雪面上带笑,不顾一切地往前凑,白衣染了殷红,也不躲不避。如渊早被逼到绝路,眼中赤色疯狂闪动,终于是压抑不住凶性,难以抵挡鲜血诱惑,一把扼住存雪咽喉,将人扑倒在地。
他神智迷失,本该渴求鲜血,却对那割开的伤口不屑一顾,在人身上乱摸一气。存雪微微皱眉,觉得他这般模样好生奇怪,刚要掰开他的嘴,把手腕往里送,就感到颈侧一痛,是被刺穿了皮肤。
“放着现成的不要,偏偏多此一举!”存雪骂道,“你这陋习,倒是多年未改,已成积弊!”
如渊**着他的血液,周身灵力渐渐有了波动,存雪瞬时由怒转喜,居然也不计较他的不服从,反而按住他的后脑,往颈侧伤处压去。
突然,飞羽破空声响起,藏书阁大门轰然洞开,两个婀娜身影出现在门外。存雪眯眼看去,但见其中一人背生双翼,而另一人手提灯盏,竟是百年前的旧相识。
“你这小鸟,不在风仪身边呆着,跑来藏书阁作甚?”存雪摆摆手,对那妖族女子亮出轻蔑表情,“赶快走远一些,别扰了我的好事情。”
宫翡收起双翼,尚未开口,身边手提灯盏那位便上前一步,将长明灯微微抬起。一条火龙自灯中飞出,张嘴衔住如渊衣领,将其自存雪身边拖离。
那女子操控火焰的能力已臻极境,火龙在阁中摇头摆尾,竟是没伤到任何一本藏书。
连如渊都不曾被它伤到一根毫毛,只是稍感灼热,在旁不适挣动。
这挣动很快也停歇,如渊眸中红光渐趋微弱,恢复了普通青年的样子。存雪见状,顿时勃然大怒,正欲将那女子斩于剑下,左胸处禁制却忽然发起烫来,烧得他疼痛难忍,直得收了兵器,跪在地上喘息。
“晚烛!”存雪咬牙切齿地骂道,“当年就是你伙同雪衣毁了我的好事,如今又来害我,你安的什么心思!”
“我只听说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怎么从未听说过你着急时会发疯,讲这种鬼东西?”晚烛收了火龙,提着长明灯对他微微一笑,“天帝叫你来藏书阁,是为了磨炼你的心性,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儿以血饲龙。”
“我养我的龙,又不用你的血,你的话也未免太多了些。”
存雪嘴上不饶人,额头冷汗却已将他出卖,灯灵扫了他一眼,无所谓地耸耸肩,转头悄声对宫翡说了一句什么。后者低声答了她的话,又留根羽毛嵌在门上,最后望了存雪一眼,便化光离去,再无影踪。
晚烛看着她消失,又扭过头来,手提长明灯笑眯眯走进藏书阁,一边左顾右盼,一边对存雪说:“天帝母子关心你,所以叫我们两个来看看,如今见你生龙活虎,我们就放心了。”
“不劳费心!”存雪提起长剑,直刺晚烛,灯灵旋身避过,探手轻轻一点,恰好点在他左胸。
“……”
祥云印记再次发起烫,烧得他丢了兵器,捂住心口浑身颤抖。
“不要包藏祸心。”晚烛俯身看他,悠悠笑道,“天帝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但把握与否,全在你自己。”
“要你来假惺惺!”存雪强忍痛楚,向灯灵咽喉处抓去,那曼妙的女子身形却骤然消散,在他眼前化成了一团雾。
不知何时造出的幻象,蒙蔽了他的眼睛。
存雪手握成拳,猛地一砸地面,呼出一口热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