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倘若真是这样,那事情就简单了起来。从前如渊受他的血液吸引,尝到几滴血就愿意跟他走,此后定然也能和那时一样乖乖听他的话,为了舔食他的血,守在他身旁不离不弃。
跟着如渊来到神木附近,存雪找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撑着脸看他折腾那只小火炉。药材的味道很快从瓦罐中散发出来,那气味谈不上好闻,却也令存雪安心。他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然而他并不想睡,才醒来又睡去,让他想到人间的一种生物,而他自视甚高,不愿意和那类生物拥有同样的特质。
前后态度不一,必然是出现了变故。存雪擦擦嘴角,扯住如渊的衣袖,不出意外地在他眼底看到一点赤色光芒。望见那抹赤色的瞬间,存雪心中出现莫名的失落,好像弄丢了非常重要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
“若是困了,就闭上眼休息。”如渊的声音随着药草的气味飘过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存雪托在掌心,要守护着他入眠。存雪睁开眼,甩了甩脑袋,走到如渊身旁挨着他坐下,靠在他肩膀上闭目小憩。
“我想与你做交易,你竟然不情愿?”存雪闭紧双眼,说不上来是羞恼还是愤怒,“是我配不上你,对吗?”
如渊静止片刻,复又发笑:“你也要我滚,他也要我滚,我真的好伤心。明明我实现了他的愿望,同时又令你安心,为何你们待我竟是这般无情?”
“我看你就是想要我的血,倒也不打别的主意。”存雪抬手抚上颈侧,觉得自己看穿了对方的阴谋诡计。
无聊的人几乎都不知道自己很无聊,无趣的人也不懂得自己很无趣。不自知的人有千千万万个,而存雪也有某一方面的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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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种说法,倒是与存雪的猜测相贴合。可如渊真正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迄今仍是一个难解的谜团。
望见存雪了然的神色,如渊忽然咯咯笑起来:“你把他的贪婪想得太简单了。我渴求的是你的血,是你的灵力,这话半分不假,而他想要的,完全是另一种东西。你猜出了我的愿望,不妨再猜一猜他的,若是猜中了,说不定会有奖励。”
“——不用这种方式发泄,倒也有别的。”如渊坐在桌上,对存雪勾勾手指,“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不过多时,如渊唇角溢出鲜血,淋漓而下,沾湿了领口。存雪大惊失色,掀开锦被起身抓住他,却听他连声说道:“我没有想这样对你,我没有想过。你要信我,我没有这样想过。”
发觉他情绪异常,如渊勾唇一笑,将他的手拍开:“你既然发现了变化,还不赶快躲远一些,在这里留着做什么?我与那蠢物不一样,待到我狂性大发,是会将你吃掉。”
如渊自顾自笑了一会儿,最终抵抗不住鲜血的吸引,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压在存雪身上,咬破他颈侧皮肤。存雪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心中却愈发安定,他想如渊在得到好处之后,应当会在他身边多停留一阵。
他一说让人过去,绝对没安好心。存雪警觉地后退,躲到木架后探出头望向他,质疑道:“你叫我去找你,但你为何不过来?从你那里往这边走,也不过几步路而已。”
存雪不接他的话,像来时一样跟着他回到藏书阁,想从他的异变当中探寻到些许规律。而如渊心性大变时与寻常不同,性情极端暴戾,被缠得烦了,就随手将存雪拍开,藏书阁中诸多陈设亦受波及,叫掌风扫得东倒西歪。
存雪明白他所说乃是事实,因此也不辩解,只说:“你对我忠诚,那是你自愿的,我可没有伺候你的必要,世上哪有主人服从下属的道理?你是我的属下,受我驱使,听命于我是你的本分,你不要越过界限,妄想做无谓的尝试。”
虽然他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但仔细听来,亦能理解个七七八八。毕竟他只是言语混乱,并没有像不发疯时那样说话藏一半,时刻打哑谜。
如渊“啊”了一声,哈哈地笑起来:“他对你说了谎!这世上没有只愿付出而不求回报的家伙,他跟在你身边,当然是有所图谋。只是他的念想太卑劣,太肮脏,他不敢让你知道,所以才编出谎言将你哄骗,让你以为他是个真正的傻瓜。”
不过在短时间内,他可能发现不了无聊之处。
“谁稀罕你的奖赏?你若想饮我的血,现在就滚过来,不要在那里讲一些疯话,平白无故惹人心烦。”存雪没好气地抓起手边的枕头,使着性子往床下一砸,那枕头不偏不倚正好掉在如渊脚边,却是又引来对方一阵意味不明的大笑。
“你想知道他要什么吗?分我一点血,我就告诉你。”如渊歪着头,贪婪的目光在存雪颈侧打转。甘美的血液在薄薄的皮肤下流动,让他馋得直了眼。
如渊闲得无事可做,便把存雪提进了内室,将他放在床上,自己蹲在床边,转着眼珠观察。存雪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于是抓起锦被,兜头将他罩住,抱怨道:“你不正常起来是真吓人。我后悔了,你还是走远些,不要再接近我。”
“他怎样考虑,我是不太懂,你只需明白我也想与你做这事就够了。”如渊说着,俯身舔舐存雪胸前那朵云纹。后者被他舔得发痒,下意识地动了动,很快被他按回身下,但他突然停了动作,从喉间发出嘶哑的怪声。
他说到最后,竟然带了泣音。存雪呼吸一滞,猛地被他抱紧,两人一起倒回床上。几滴热泪流出如渊的眼眶,洒在存雪肩头,似有千斤重量,压得人不能移动。
“与这样的你交流,倒也有方便之处。”存雪忽然来了兴趣,双眼发亮地望向如渊,低声说道,“你平时不肯向我吐露心声,这时候总该实话实说了罢?——你跟在如今的我身边,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我身上是否还有利益可图?”
他讲完这番话,眼中红光骤然熄灭,存雪未及反应,身上已多了一床被子。再转眼望向如渊,竟看到他以手掩面,露出那半张面孔似哭似笑,状若癫狂。
“你不正常起来,比我还讨人嫌,他都没嫌弃你,你竟然先闹脾气。”如渊扯下锦被,笑嘻嘻看着存雪,但那双眼底可是没有多少笑意。
没过多久,却又被晃醒,神智尚未恢复清明,口中就先被灌了一点药汁。存雪苦得直咧嘴,不断尝试着推拒,如渊却态度强硬地给他灌下整碗药汤,直到他把药喝得一滴不剩,才满意地将火炉瓦罐等物尽数收起。
“哦?哦!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如渊拍手笑道,“他正是因为懂了你的心意,所以才会突然境界不稳,被我趁虚而入。如此看来,他真是三界之中难得一见的蠢货,实在可笑至极。”
“你把这里弄得一团糟,等下还不是要自己整理?”存雪扶起一只花瓶,不厌其烦地教训道,“我明白你心中焦躁,难以排解,但你以破坏的方式宣泄,也是治标不治本,无法铲除祸根……”
“你说得很有道理。”如渊点点头,当真跳下木桌,哼着小曲走过来,伸手将存雪提起。他臂力大得出奇,存雪在他手中就像只小鸡崽,抬腿踢他两下,亦只是无用的挣扎,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做到一半又停下,你是有求,还是无求?”存雪白他一眼,不耐烦地说,“不做交易就滚蛋,少在这儿浪费时间。”
温热舌尖舔过颈边伤口,忽然开始向下游走,龙爪扒开衣带,搭上了不着片缕的身躯。存雪低喘两声,奇怪地问:“既是想要做这种事,为何我先前问你,你又不说?躲躲藏藏,百般欺瞒,难道让你觉得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