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众仙鹤目睹这只倒霉蛋的惨状,纷纷四散奔逃,大神木下顷刻间变得空荡荡,除了落叶再无他物。存雪手里提着傻鸟,绕着大神木走了一圈,从隐秘处寻到如渊的小火炉,登时眉开眼笑,开始恐吓那鸟儿,说要把它拔了毛,架在火上烧烤。
但闻一声怒叱,仙鹤的主人踏着云朵急速奔来,竟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存雪看到她的相貌,感到十分稀罕,不禁怀疑下界那群凡人搞到了什么修炼秘法,竟能让一个孩子飞升成仙。
“它那么小,那么轻,你却长得这样高!”小姑娘呜呜直哭,声音哽咽,不一会儿站起身来,跺着脚冲到存雪跟前,要挽起衣袖,替自己的爱宠报仇。
“谁稀罕你们这天宫?我看你们不顺眼,就是要想方设法找麻烦,我不好过,谁也别想舒坦!”存雪掌中幻出一把刀,掂量了掂量,觉得有些不顺手,便换作一根长棍,挑衅般指向晚烛,发出豪言壮语,“我今日非要把你打得作狗爬,让你看看这天宫究竟是谁说了算!”
“不许哭了!”存雪不耐烦道,“我踩到它的翅膀,把它弄痛,那你扶着它让它踩我两脚,不就扯平了吗?”
存雪催动灵力,朝火龙横扫一棍,平地之上骤然腾起一堵冰墙。火龙来不及停下,猛地撞在墙上,一时间四分五裂,炽热的火球散了满地。
识时务者为俊杰。
“叫什么叫?你还敢叫?”存雪嫌它太烦,嘎嘣一下捏住了它的长嘴,凭空变出一条绳索,把它的嘴巴牢牢捆束起来。仙鹤愤怒地拍打双翼,两条腿胡乱踢蹬,却也只是踢到一片空气而已。
鸟儿叫他镇住,一时间也不敢乱动,只得睁着双眼,旁观他摆弄火炉。就在它以为自己要葬身于恶人之手的时刻,天边突然飘来雪花,转眼间封了炉中长明火,连带着冻住了存雪的一片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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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知道了。运气差就运气差,至于说那么多遍?好像谁没听到一样。”存雪说着,探手狠狠一扯晚烛的发尾,灯灵猝不及防,被他拔掉一根头发,居然是步了那仙鹤的后尘。
“你倒是个有胆子的,只可惜有勇无谋。”存雪笑着揪住它的脖颈,拔萝卜一般将它从地上拔起,拎在半空中摇摇荡荡,任凭它乱扑乱叫,也不松手。仙鹤经此欺凌,委屈得不得了,想要一雪前耻,但是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只好挂在他手上凄凄惨惨地呼救,希望在附近的哪位仙君出面,治一治这大恶人。
若是逮着个无主的小东西,断然不会有此刻的麻烦。存雪如是想道。
然而它的同伴大多知晓眼前这位并不好惹,发现它与存雪起了冲突,只知默默退避一旁,假装什么也没看到。这倒霉的仙鹤孤立无援,又咽不下这口恶气,居然叫喊着冲上前来,与存雪斗成一团。
慕华平时不会来大神木附近,今日突然出现,或许正是为了陪伴这初入天宫的小姑娘。存雪偷偷翻个白眼,觉得自己今日真是运气不佳,先是被扭捏的如渊给气个半死,紧接着又被神出鬼没的慕华吓掉剩下的半条命,还不如躲在藏书阁里,一整天不出门。
“天宫当然是归我母亲来管,你少在这儿放野狗屁!”晚烛真正被激怒,火龙在她的操控之下仰首高飞向天,旋即俯冲下地,长舌向存雪猛地一卷,卷掉一层冰雪凝结成的“皮”。
“我以人头担保,她的原话绝不是你口中这样。”存雪哂笑,“我今日也很生气,倒也想看看谁敢打我。”
但它本无实体,完全依靠火焰生成,散开没多久,便再次聚拢成形,从口中喷出熊熊烈火,烧光了存雪的冰墙。存雪见势不妙,连忙绕过火龙,转而攻击操控它的晚烛,要给这惹他生气的灯灵当头一棒。
眼看恶作剧成功,存雪心情大好,又将那仙鹤扶起来,贴心地给它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仙鹤头脑简单,看不出他笑里藏刀,还当他良心发现,竟然满不在乎地抖抖翅膀,围着他绕起了圈。
晚烛发出“不可救药”的感慨,吹着口哨带存雪去往偏殿,准备拉几个性格刚烈不怕得罪人的天兵,按住存雪叫他好好吃满几大板。
大神木附近的风景固然美好,但是天帝在这里,就算有再好的景,存雪也欣赏不下去。他拎着火炉,旁若无人地走向藏书阁,正在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要怎样给如渊找麻烦,却突然听到慕华叫他站住。
存雪心烦意乱,只想赶快开溜。他对着天帝遥遥一拱手,权当行了礼,随后提起地上那只小火炉,想绕过她们三位,尽快回到藏书阁去。
“让你回到天宫,真是引狼入室!”晚烛提起长明灯,召出一条火龙,巨大龙首低垂而下,对存雪虎视眈眈,像要把他一口吞入腹中。
存雪“啧”了一声,伸出食指抵住她的脑门儿,将她推得离自己足有一臂远。此刻他开始后悔恃强凌弱,欺侮了这有主的仙鹤。
向来没人敢在晚烛头上动土,放眼整个上界,能有胆量与她公开作对的只有存雪。她嘶嘶抽着气,揉了揉被扯痛的头皮,忽然撩起裙摆,回身踢了存雪一脚。
存雪心中暗笑,觉得这东西和如渊一样又呆又傻,当真是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命运,于是探手在它身上又拔下一根鸟毛。仙鹤见他出尔反尔,顿时勃然大怒,拍打着翅膀飞起来,想要召集同伴,给这不识好歹的家伙一点儿颜色瞧瞧。
那姑娘落地未久,便抬剑向存雪袭来,存雪害怕贸然还手会伤到她,连忙结阵抵挡,却一时不察,踩到了仙鹤的翅膀。仙鹤在剧痛之下,挣脱了那条绳索,委屈地大叫起来,它的主人听到爱宠叫得如此凄惨,一双杏眼立刻盈满泪水,当场把兵器一丢,蹲在地上捂着脸伤心地哭起来。
年幼的女仙见复仇无望,又蹲回地上哇哇大哭。她的仙鹤和她一样懊丧,主仆俩嚎得一个赛一个凄凉。存雪被吵得头痛,于是扮出一副凶恶的样子,厉声训斥道:“不许哭了!你若再哭,我就把你丢到天河里喂鱼!”
“上界怎会有你这么不讲理的恶人!”小女仙抱起白鹤,抽噎着向不远处跑去,存雪这时才发现那里竟已多出两个人影,其中一位红衣的是灯灵晚烛,另外一位神情尴尬的竟是天帝。
存雪躲闪未及,衣上多出一只鞋印,登时双眼冒火,磨着牙望向晚烛,大有同她搏命的架势。他们两位一个手中喷着火苗,一个身后雪花飘飘,眨眼间在偏殿门口制造出了冰火两重天的奇观,来往的仙人们目睹此景,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屏息凝神旁观他们的比拼,却又害怕引火烧身,不敢靠得太近。
和一只不会说话的小东西较劲,足以证明存雪此刻的烦闷与无聊。倘若他心态平和,有正事可做,断不会跑来大神木下,拿其他仙君的坐骑撒火。
“你完了。”晚烛干笑一声,对存雪说道,“天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她叫我带你去领罚,挨一顿打再回藏书阁闭门思过。”
存雪听话地停了脚步,手提火炉满脸无辜地回望向天帝,装出一派纯良。慕华看他简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顿时现出无奈神色,低声对身旁的晚烛耳语几句,便牵着那小女仙的手,领着这哭哭啼啼的孩子先行离开,把后续事宜皆交予晚烛处理。
也不晓得刚刚他干的那些事,被天帝看去了多少。
站住就站住。
她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分心跟存雪闲聊:“其实叫你挨打不是我们的本意,怪只怪你今儿运气不好,被天帝撞见你欺负人。你且想想罢,平日里你到处穷折腾,不是拔掉了仙鹤的毛,就是敲破了仙君的头,可有谁责罚过你?今日领了罚,就只能怪你运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