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相识(1/1)
第二天凌晨四点，程皓远从梦中醒来，一片黑暗当中，看到阳台上的一点猩红，比起三年前的身影，高了，也瘦了。
吴煦只是瞥了一眼，继续抽着烟。
程皓远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越过躺在地上熟睡的郑之望，坐到他身旁的木椅上。“天也快亮了。”
黑暗之后会有朝阳，而我们背后的却是深渊。
时间回到七年前
找工作不顺心，天空刚才还飘完小雨，程皓远一个人默默地走在大街上，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半了，该是饭点了，小妹应该已经做好了饭菜了。
走了不到十米，在巷口的角落里蹲着一个男子抱着头，身子还在颤颤发抖，看起来很痛苦。没有多想，心里想着：还是少管闲事的比较好，匆匆绕过他的身边，回头看了几眼，良心终究不允许程皓远那么做，三步一回头的看着这位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询问，程皓远问了好几句，那人也不理他，跟旁边路过的人指着抱头的男生提了个醒，“这里好像有人快要晕倒了。”路人并没有过多的好心去扶他，都在匆匆的赶路。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子忽然紧紧抓住程皓远的手臂，很用力，嘴唇泛白，两眼无神，头发已经湿了，不知道是汗还是在喷泉底下有水不小心洒在了男生身上，“你能好心给我东西填肚子吗？”程皓远叫他先放手，“你还能走吗？树丛边有石凳。”他没有放，还把程皓远的手臂给掐红了。
程皓远扶着他去广场的石凳长椅上坐着。“你想等会，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好一会，程皓远才提着一瓶酸奶跟一份饭回来，男生已经站起来朝程皓远缓缓走了过来，呆呆的注视着前方。
男生有些虚弱的说着：“刚刚一起身，我还以为你准备离开。”接着男生按住程皓远的大腿，不准他走，似乎又感觉到突兀，又松开了自己的手，两手捧着饭低头吃着，程皓远对他说道：”这天看着也快下雨了，有什么事情就赶紧回家吧！”
程皓远想起自己今天也是一天的不顺利，在外游荡了好半天，终于能有个人静静的坐在自己的旁边，说说话也好，“你下次要是不舒服去人多的地方，你要是倒在了角落里，还有箱子挡着，都没人救你了。我今天去找工作的时候跟我一起的人告诉我的，说我要是难过的时候就去人多的地方，就流不出眼泪了。我想，男生嘛，哭什么，将来挑重担，眼泪不值钱。”跟一个陌生人说完这一通，本还郁闷的心情也就明朗了一些。
“谢谢你的帮助。”道完谢的男生又拍了拍自己衣服身上蹭的灰。把吃完的饭已经被他轻轻的放在了脚边，大口的灌了几口酸奶，缓过来又道了谢“谢谢你，饭钱多少，我给 钱给你。”
程皓远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就当我请你的。”
天已经慢慢的暗了下来，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响着。
程皓远看着男生明亮的眼神，想多情问一句你是不是希望我留下来呢！程皓远看这位男子挺俊朗的，不作声，还是坐在程皓远旁边，看人群来来往往。
身后响起了汽车刹车的声音，特别刺耳，两人不约而同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程皓远的认识的车子，他看向吴松柏的时候，明显的看到他的眼里的害怕，车子但是看着挺贵的，上面下来了一个人，一位贵妇，快步走着，好像是朝自己的这个方向。程皓远赶紧回头，没料到，那位贵妇已经站在他们的面前，贵妇，那位漂亮阿姨对自己身边男生讲：小煦，你怎么跑出来了呢！这么不听话，跟妈妈回家了。”语气中的宠溺要人很享受，程皓远看着一动不动的男生，用手推了推他，“你妈过来接你了，回家了。”
程皓远瞬间明白了，他应该是个病人，至于是什么病情，看他的举止表现都还蛮正常的，暂时想不出来。男生叫下、小煦，小煦慢慢的视线看向那位漂亮阿姨，不说话，就这样看着，贵妇好像会读心术一样，说着：“你是不是要感谢这位帮了你呢。”他呆呆的点点头，程皓远连忙的招呼着：“阿姨，不用那么客气，我只是帮了他一点，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阿姨再见。”
程皓远正准备走，小煦拉着他衣服的一角，中指扣着大拇指，注视着程皓远，胡琳在一旁讲：“小煦是不是想要他陪你玩呢！”小煦点点头，贵妇伸手拍拍他的脑袋，莞尔一笑。贵妇向程皓远表明连自己身份，“我是他的妈妈，谢谢你帮了我家小煦，现在的年轻人还是好心人多。”又欣慰的笑着，在心里庆幸，幸好！
程皓远被夸得满脸笑容，又听到贵妇慢悠悠的说道，“你多大了？还在读书吗？看你的年级还不是很大。”
“我二十，没读书了。”程皓远没考上大学，十八岁的时候就出来打工了。跟着干了包工头干了两年，工地拿不出工资，工队就解散了，结了工资的程皓远立马给自己的妹妹补交了学费。
出来工作两年，除了挣了点小钱，去拳馆当打手也挣了不少钱，还练就了一生的腱子肉，对于衣服底下的八块腹肌，程皓远还是比较自豪的。
胡琳一手拉着自己儿子的手，一手摸着他的头，“天黑了，该回家了，”
吴煦点头，但是视线一直在程皓远的身上。
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亮起，把黑天照得万丈光芒。
程皓远先他们离开一步，小妹的电话一直在催。
“小煦是不是想跟他交朋友。”贵妇妈妈问完，吴煦重重的点头，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胡琳的手。
胡琳对着他的笑道：“那等今天过完年之后，行不行？”
见程皓远低头看着手机又靠近了那辆黑色车子，敲了敲车窗，是吴煦按下的车窗，一脸疑问的看着他，一旁的胡琳问道“怎么了小伙子？”
“我外套还穿在你身上。”
吴煦立马把衣服脱了下来，“给你。”
胡琳看着小煦跟程皓远主动交谈，说道“我是看着小煦的动作，应该是想跟你交朋友。”
程皓远猜想到这个叫小煦的好像不太聪明，不过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车屁股后面的那个大大金色标致，自己还是认识的，劳斯莱斯嘛~
或许是出于好心或许是单纯地觉得这个男生可怜，程皓远就答应了胡琳的请求，跟小默交个朋友，在心里暗暗高兴着，这还是程皓远第一次跟有钱人交朋友咧。
随后小煦的手对着程皓远主动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胡琳在一旁解释“他是想送你回家？”
不坐白不坐，就当是今天他的道谢礼了。
程皓远第一次做那么高档的车子，轻手轻脚的关门，系安全带。小煦妈妈等小煦睡着之后，低声大致给程皓远讲了一下小煦的基本情况，“小煦在每年生日的时候都会变得跟六岁的小孩一样，在家里哭闹，我平常都是照看着他的，今天他爸爸身体不舒服，陪着去了趟医院，谁知道他自己就悄悄跑了出去。”
这样奇奇怪怪的病程皓远还真的没有见过。
刚刚给妹妹发回去的信息已经回了，“有事，还在回家路上。”
车子行驶了很久，看着窗外的景象，程皓远有些佩服司机的识路能力，没有导航，听自己说左转500米然后右转一直开上环城公路，还没说是第几个岔路口转，车子每次都是准确无误的出现在正确的路线上。
到了青石街，车子不能开进去，找了个没水坑的地方下了车，水泥马路只修了一半，下车看到原本亮堂堂的车占了不少的黄色泥巴，司机倒是先说了句“慢走”
想来刚刚司机探出头来的时候应该发现了车子上的泥巴跟尘土了，就没有多说什么。
晚上九点，昏黄色的路灯一闪一闪的亮着，路灯柱子下，程筱筱抱着手臂，看到程皓远从小车上下来，程皓远下车也看到了路灯下的程筱筱，“怎么在这边啊等。”
“哥，你打车回来的？”
程皓远大概的说了下今天发生的事情，拉着程筱筱往家里走，“晚上还出来等，一个人多不安全，保安都没有，还敢穿个睡衣就出来。”
“我怕你出什么事情了，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程筱筱看到程皓远回来的那一刻，才放下自己的提心吊胆。
等家人平安归来，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规定，也是默契。
程皓远跟程筱筱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想来也没有哪对同父异母的兄妹能跟两人处得如此融洽。
父母在他们读初中的时候匆匆离开人世了，一场车祸，带走了三个人的生命，以及程皓远跟程筱筱的所有理想与期望。
之后的日子，程皓远担当哥哥的身份，把程筱筱从出租屋里接了回来，对着已经哭得嗓子哑了的小妹说“我们以后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程筱筱永远都记得，十三岁的她，跟着电视机学了几道菜，当天晚上就在家里做好饭菜，等爸妈回来给他们一个惊喜，期待着他们的笑容与夸奖。
意外永远都会先来。
顶着冷风，等着家人能平安归来，程筱筱心里已经是莫大的满足了。
甜甜的叫了声哥。
程皓远明了她的意思，握着程筱筱的手放到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暖会手。”
两人都是满足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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