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1)
（四）
\t放学钟声响了，全班同学如一窝蜂似地涌出窄小的门，而我还在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我有些不耐烦地将抽屉里的废纸揉成球状，掷向站在门边看着我的言呈均。“你能不能一直看着我？烦死了。”
\t“我哪有看你？还有，暴力是解决不到问题的。”言呈均偏个头，从我手中丢出去的纸团又没有砸中他。
\t我再也不想理会他，抄起书包直接越过他离开了课室。我想了又想，于是走回去踢了他一脚，之后直接走出校门解锁自己的自行车。我一屁股地坐在座位上，熟练地骑着自行车回家。
\t那个死家伙，脑子里都是草吧。
\t我抹了把脸，沉着脸打开家门，发现屋里没人，只有从外面照**来的阳光。也对，弟弟住进医院也有段时间了，而妈妈大概已经出门了。我躺在沙发上，眼神放空地看着微微发黄的天花板休息一阵。
\t等我梳洗好了之后，挂在墙上的壁钟已经指向三点钟了。我愉快地笑了笑，骑着自行车到医院一趟，探望一下呆在医院接受治疗的弟弟。
\t我的弟弟叫萧羽枫，年纪比我小七岁，脑子十分灵光，同时也是个乖巧的人。以往我总喜欢摸摸他那头淡褐色的短发，而他就爱骚我的痒处。想着想着，我嘴角的笑意显得更深了。
\t可当我到达医院，见着他的那瞬间，我再也笑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忧虑。我仔细端详弟弟的脸，小心翼翼地捏着他的鼻子问道：“小鬼，你好像又瘦了？你又没好好吃饭吗？”\t
\t“哥，疼。”弟弟挣扎了两下子，撅起嘴巴楚楚可怜地看着我。“捏断鼻梁骨了。”
\t“你还知道疼？那你就真的是瘦了！天天呆在这监牢似的病房里，再过不久你的屁股就会长出灵芝了。走，你哥哥我到你去吹风。”\t
\t我二话不说地推着他的轮椅，带他到医院里的花园，欣赏外边天空的美丽。我坐在医院里的木质板凳上，偷偷骂道：“这里给你吃的都是什么啊？怎么你还是没长点肉？”\t
\t“你还不是一样不长肉？”弟弟见我替他打抱不平，想了一句话来反驳我。“你什么时候把你这脾气改一改，活该你找不到女朋友啊。”
\t“那么多事你不说，你就偏要找这个来挤兑我。”我瞪着他和我有几分相似的欠扁笑容，却见他的笑意越发越浓烈。
\t他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真的生气了，于是拍了拍我的大腿道：“老哥，你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你还真小气诶。我才没有挤兑你……只是我觉得这是你身上唯一的笑点啊。我真的……找不到其他的笑点了。”\t
\t我转头对他挑了挑眉，轻轻敲了他的额头一下，冷笑道：“你再笑，等你出院了之后，我一定会让你睡门外，有野猫野狗的骚扰可不关我的事。”
\t“说到出院……对了，我什么时候能够出院啊？这鬼地方我都快呆了半年了，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弟弟伸出穿着一双拖鞋的脚，心情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草。“那些护士凶巴巴的，超可怕的。哥哥，我一刻都不想呆了，我想回家。”
\t“谁教回了你这种绝望的话的？你的吸收力还蛮好的啊。”我脸上的肌肉莫名地僵**一下，只好随口说了几句话。“是谁啊？回头我把他大卸八块。”\t
\t“什么是大卸八块？听起来那么恐怖，我还是不说好了。”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解释。
\t我很努力地挤出一个比较像样的笑容，虽然我还是认为很难看。“儿童不宜画面，等你长大一些，我再告诉你。你以为我不想带你回家吗？医生说你的病必须留院观察，需要慢慢地治疗，才不会留下后遗症，知道吗？”
\t弟弟瞪大双眼，愣了半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t我的思绪飘到了去年年尾寒假时期，我还记得那时弟弟被送入院时，医生对我们说的话。医生说弟弟应该是得了隔代遗传性的慢性淋巴白血病，我虽然有些接受不了事实，但还不至于崩溃，可妈妈当时哭成泪人的样子，我这辈子不可能会忘记。
\t他还是一个孩子，还有大把前途，为什么老天那么无情。
\t想到此处，我开始觉得鼻子发酸，随即吸了一口气，我发过誓不会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就算是在弟弟面前也一样。弟弟拍了我几下，我才恢复过来。他死命缠着我，非得要我说个故事给他听。我随意说了一个我国中时遇到过的趣事，因为高中里根本没什么故事能说。
\t为了不给妈妈添麻烦，我自己的零用钱都是从打工赚外快那里的回来的。每天课后我都会到学校附近的音乐咖啡厅打工，那个地方看起来有着复古风格，可里边全是欧洲国家的装潢。音乐咖啡馆以音乐为主题，一推开那扇木门，便能看见一群喜好音乐的年轻人正在为五线谱填上豆芽般的乐符。
\t离开了医院后，我又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到咖啡厅照常工作。才刚推开大门，我就看见杨千旭正坐在柜台，和柜台的同事聊天。等他发现了我后，就向我挥了挥手道：“你今天特别早啊~”
\t“还好。”我苦笑了一声，坐在柜台上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姐看见我来了就笑叫道：“嘿小枫，你还是那张死人脸啊？多笑点，才能吸引到女孩子啊。”
\t“这还不算死人脸啦，他找人打架的时候，嗯，那叫可怕。”杨千旭头也不抬地揶揄我，肩膀还因憋笑而轻轻颤抖。“笑太多会长皱纹啦，为了保养，所以他干脆不笑了。”
\t那是什么神逻辑？我叫了他一声，往他的鼻子打了一下。他痛得嗷了一声，在那里说幸亏自己没有隆过鼻。几个同事听后笑了很久，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们所有人一眼，但却没有说话。我不禁心想，如果在学校里我能有多一点朋友那该有多好。
\t今天天气晴朗，咖啡厅的生意如常地好，那个柜台小姐——咖啡厅小股东的千金林嫣儿心情大好，坐在咖啡厅里的白色钢琴前，纤细的手指在钢琴的黑白琴键上灵活地游走。悦耳的钢琴声在咖啡厅里飘荡，使人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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