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1)
（七）
\t上了几节让人抓狂的数学课后，我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了，那种想呕吐的感觉又回来了。我得到老师的允许后，躲在其中一个厕所隔间，在马桶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t睡梦中，我能清楚地听见隔间的合叶因门被慢慢推开而嘎嘎作响，气得我忍不住嘀咕道：“吵死了，还让不让老子睡觉啊？”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又热得睁不开，四肢发软的我骂完了之后，又迷迷糊糊地睡了回去。
\t“有休息室不去，偏要在厕所睡，这里比较香是吗？我越来越搞不清楚你了。”一把冷冰冰的声音在厕所回荡，我被这把可怕的声音吓得浑身哆嗦，心想是哪个老师闯进了学生厕所，我擦了把脸，努力地睁开眼睛寻找声音的来源。
\t眼前的人的模样吓得我差点从马桶上摔下来，我艰难地对对方怒喝道：“喂死细菌！天下那么大，为什么在厕所也能遇见你啊？！不过也对嘛，细菌出现在厕所一点都不出奇。”
\t言呈均歪着脑袋打量了我一眼，啧了一声鄙视我：“切，能顶嘴代表你没事啦，还有，没事的话不要占领厕所的位子，简直污染空气。”
\t我暗自白了他一眼，缓缓地从马桶盖上走下来。我的身子有点发冻，不知是发烧导致的还是呆在潮湿环境导致的，站在墙上干呕了一下。见什么也没吐出来，我便走了出去，看见言呈均站在镜子前透过镜面的反射看着我走了出来。
\t没走上几步，我又开始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掀开了马桶盖后边往马桶里呕吐。今天本就没胃口进食，所以呕出来的东西也没很多，但因混合了极酸的胃液而闻起来特酸臭。
\t站在外边的言呈均听见了我的呕吐声，走了进来替我拍拍背顺顺气。我没力气反抗他，只是静静地趴在马桶上，动也不想动，只是抬起手把马桶里的污物冲走。呕出那些东西之后，我觉得胸口好了许多，唯一不变的就是眼皮还是在打着架。
\t“哇你竟然生病了真好啊。”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居然不敢面子地在我面前欢呼。“生病还来学校？不怕被我揍死啊。”
\t“想打架是吗？来啊。”我踉跄地爬了起来，在窄小的隔间里挥拳打他。他抓住了我软绵绵的手臂，瞪了我一眼。\t
\t“行了行了，这里就我一个人在，不用逞能了。”言呈均无可奈何地瞪了我一眼，拉着我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t我企图挣扎，有气无力地打着他的手臂骂道：“你不能轻点吗？你是想我粉碎性骨折还是怎样？很痛。”
\t他看了我一眼，放轻了力度，但同样拉着我的手臂。“你这种没肉的手臂活该被我捏碎。算了不跟你吵了，走吧，我带你去休息室休息。”我没有反驳他半句，静静地被他拉着，并肩走到了休息室。
\t学生休息室没有人，空调却一如既往地开着，冷风恰好吹在我身上。我很没出息地缩成一团，坐在沙发上的一个角落。
\t“你是猫吗？缩成一团干什么？过来，把药吃了。”在我快睡着时，言呈均唤了我一声，我睁开眼看着他拿着一张薄得可怜的毯子、一些药片和一杯温开水。他难得没有狞笑，反而露出温和的微笑说道：“把药吃了再睡，放学我过来找你。”
\t我半眯着眼，瞟了他一眼便把药片和水吞下肚。我的手抓着毯子，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还听见言呈均帮我把空调调得暖一些的声音。我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地离我而去，弱弱地泼了一大桶冷水。“死细菌，不需要对我那么好，因为我根本没有原谅你的打算。”
\t前端的脚步声忽然停了下来，我猜他听见了我的话。我咧嘴冷笑，之后觉得视线开始模糊了起来，再次睡了过去。
\t这段睡眠并不安稳，反反复复地做了数个无厘头的噩梦，后来有个人用力地拍了下自己的双掌，我条件反射地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得有些黄的天花板。言呈均正在坐在我身边看着我吃，什么话也没有说。
\t“放学了？好像没睡到一样。”我揉了揉眼睛，疲累地坐了起来，把他带给我的书包抱在怀里。我看向门外，瞧见杨千旭从外面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你还没回家吗？”
\t“还没啊，过来看你烧成怎样了。说不定可以去食堂偷鸡蛋来在你头上煎。”杨千旭没好气地反驳我，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来关心我而是来嘲笑我的。
\t我倒在沙发上白了他一眼，嘀咕道：“一群死家伙。算了，我回家了。”
\t“喂！你等一下。”我才刚走出去两步，他跑了过来阻止我，问我道：“你今天好像没骑自行车来欸，外面好像要下雨了，你确定你要这样回去？”
\t我叹了一口气，绕过他走掉：“我没事，你让我走吧。”
\t离开了校园之后，我抬头望了望天，真的如杨千旭所说的那样，外面真的是乌云密布，看来过不久就要下倾盆大雨了。
\t唉，连天公也要作弄我。
\t在回家的路上，我远远地就看见了这条街的尽头有一对男女正在挽着手走着路。我本来是没有什么兴趣想要看下去的，但我无意间定睛一看，原来那女人正是我妈妈，至于那男人我就不认识了，大概是妈妈的顾客。
\t妈妈看见我走了过去，有些诧异地看着我。那男人蔑视我一眼，幽幽开口道：“啊这小孩是谁啊？难道他才是你的好相好好归宿？”
\t我不等妈妈开口，就插口道：“相好？你是没长眼睛还是你的眼睛不好使？就你这样也配找我妈啊？笑死我。”我拍了拍自己晕乎乎的脑袋，不想久留，转了个弯继续我的路程。
\t那男人长得格外魁梧高大，一眼望去也知道他是个常年习拳之人。他那只大手搭在我肩上，想挣脱也挣脱不了。我摸了摸裤袋里的圆规针，想扎下去但又不想惹那么多事只好作罢。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推开我向我挥动拳头。
\t我往旁边推开了一步，他的拳头打在了墙壁上，有不少尘埃飘落了下来。我眯着眼，以看不起他的眼光看了他一眼叹气：“下手真重啊，如果我不躲开，我的头应该已经嵌在墙里了呢。”
\t“枫，不许无礼！”妈妈见我不断地挑衅，马上阻止我。我见妈妈开口说了话，也就乖乖听话不再说些什么。
\t看着那男人怒目切齿的模样，我打从心底想嘲笑他一番，可换个角度想了想，如果他真的生气想扁我，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躲不了，所以也就放弃了。我冷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继续步行回家。我能清楚地听见他抱怨我道：“那小子到底是谁啊？那么目中无人。”
\t忽然，我感到脸上一凉，伸手一摸才惊觉天空已经开始下雨了。我今天没有带雨伞出门，四肢又不给力，只好在雨中漫步。由于雨愈下愈大，路上的行人越来越鲜少。当我经过一个荒凉的儿童游乐场时，一阵听起来格外凄凉的猫叫声传入我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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