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1)
（二十八）
\t我独自坐在路边看着天空发呆，消防员们正在执行他们灭火的任务，而警员们则负责维持次序。等了不知多久后，我站了起来，跨上自行车回到了医院，可在路途中我的手机却突然响了。我暗骂手机响的时间不恰当，把自行车停在路边，接听了言呈均的电话。“你现在在哪儿？回来了吗？”
\t“回着了，有什么消息吗？快告诉我！”我提着手机紧张地发问，我现在可以什么都不关心，我只想知道我妈妈究竟是生是死。
\t“希望你有点心理准备。刚才你妈妈的手术结束了，医生说……由于她的内出血太大，导致伤重不治。嗯……节哀顺变。”言呈均像是极力克制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地小心翼翼，仿佛怕我一不小心就会发飙。
\t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想说出口的话却哽在了喉间，只能张着嘴巴。过了一段时间，我才说道：“我现在就来。”
\t抵达医院之后，妈妈早已失去了温度和血色的遗体还被摆放在急诊室里。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我一直都在逃避的爸爸居然出现了，他就站在妈妈的旁边凝视着她。言呈均看见我仍然穿着先前的校服，边走过来问我道：“喂，你没回家吗？怎么还穿着校服啊？”
\t我眼神空洞地抬头看着他，眼睛里似乎充满了某种热乎乎的液体。“今天，我一无所有了，我没有了妈妈，没有了家啊……我无家可归了啊……”
\t“你说什么啊？说清楚点。”他不可置信地捉住我的肩膀，继续追问道。
\t“刚才我回去的时候，我看见老子的家着火了……不知道是人为的还是意外……”我有些颓废地说道，而听见了我的这番话的爸爸抬起了头朝我望来。“如果我知道了是谁下手，我一定会把对方杀了。”
\t我咬着牙握紧了拳头，忍着泪水走向爸爸。“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两件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
\t爸爸抬起头看向我，我能够仔细地看得出爸爸眼角证明了岁月的痕迹的鱼尾纹，但我现在没有任何心情来观察他。我见他不出声，直接提起了他的领子把他拉了起来，吼道：“给老子说话！是不是因为你得罪了别人才害得妈妈和我们的家变成这样？！别不说话！回答我！”
\t“这里是医院，不要大喊大叫。”言呈均走了过来，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把我拉开。“你冷静一点。”
\t“你们先走吧，我想在这呆多一会儿。”爸爸似乎很自责地盯着妈妈的睡颜，她的脸上除了有些擦伤的痕迹，其它的依然保留得很完美，依旧是那么地清秀。我握紧了拳头，不肯让眼泪流出来，我知道妈妈不喜欢看见我哭。
\t我看了妈妈的遗容几眼，就一声不吭地走了，言呈均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我。我转头皱眉问道：“你又想干嘛啊？”
\t“想问你，要不要暂时来我家，洗个澡之类的。”他拉着我的手不让我继续前进，一脸认真地对我说。“顺便监视你。”
\t“顺便你。”我冷冷地回答道，甩开他的手往医院的大厅走去。他被我甩开后略显错愕，但很快地就恢复了原本淡定的表情。他加快了走路的速度追上了我，之后便骑着自己的自行车让我跟着他。
\t回到他家后，他自己先去洗了个澡，而我一直躺在他家的沙发上盯着阳台的落地窗发呆。我是很难过，却偏偏一直在逞强，坚持不哭，可是心里却难受得难以呼吸，而这一点却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知道。
\t今天，我一无所有了啊……
\t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妈妈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们，而不将这种衰运降临在坏人身上？！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啊……我是家里的长男，为什么我没有那个能力去保护我的家人啊？
\t“喂，在发呆啊？我洗好了澡，到你了。”带着一身沐浴露香气的言呈均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黑发。
\t“不去。”我又往沙发里缩了缩，坚持不去洗澡，只想继续发呆。
\t“不洗的话至少先吃点东西吧，知道你有胃病的，所以最好吃点东西来垫胃。”他蹲在了我面前拍了拍我的手臂，之后起身走到了厨房。
\t我心中的怒火不知为何就这样越烧越旺，理智线彻底崩断，从沙发上跳起来对他发动攻击。他感觉到了我拳头的气息，急忙闪到一边去，一脸惊恐地问道：“你干嘛啊？！鬼上身啊？”
\t“给老子闭嘴啊！！”我吼了句，冲过去往他挥了个拳头。他惊恐的表情瞬间一扫而空，变成了冷酷的面无表情，说了句“发什么疯啊？”。不管我对他拳打还是脚踢，他都只是闪避而没有反击。“你在小看我啊？还手啊！！为什么全世界都在小看我啊？！烦死了！！”
\t言呈均咬了咬牙，冲过来钳制着我的双手，之后抱着我的腰把我扛到了自己的肩上。我感到身子一轻，反应过来之后胡乱挣扎，被他吼了句“给我稍微安静一点啊！”后，我依然乱动，不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
\t从以前开始我就知道，他真正生气起来可能会做出很可怕的事情的，这次是我第二次见他发狂。他把我扛到浴室里，狠狠地把我摔在了地上。我抬起头来想破口大骂的时候，他忽然举起水管，栓开水龙头让里头冰凉的自来水淋在我身上。
\t他抓着我的脖子，强迫性地把冷水淋在我的脸上。虽然在炽热的夏天里洗冷水澡是件很过瘾的事情，但现在我只觉得快窒息了。“咳……咳！你……干嘛？！”我不断躲避源源不绝的水源，因水流入鼻孔而感到疼痛咳嗽。
\t“我才想问你在干嘛啊！”他似乎真的十分火大，持续不断地扯着我校服的领子以不让我躲避冷水。“冷静下来了吗？！过不过瘾！”
\t“住手啊！……呃咳咳……”我缩起身子，企图以这种方法来保暖。“……很冷啊……”
\t言呈均见我认输了的模样，顿时心软了下来，把水关了。我趁他走开的时候不断地往后退，直到靠到了浴缸冰凉的表面。我把脑袋缩在****，难过地呢喃道：“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啊……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地对我啊？……为什么每个人对我都那么地不公平啊……”
\t“你在说什么？你才没有一无所有，你还有我。”他跪了下来，语气变得十分温柔，和刚才的暴力倾向行为不能相依并论。
\t“怎么？就连你也在同情我？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最讨厌别人同情我了，尤其对方还是我最讨厌的人。”我露出一只眼睛闷闷地说着，一滴不知是刚才的冷水还是名为泪水的液体沿着我面部的轮廓流了下来。
\t他微微一笑，笑得让人动心。“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还在逞强什么啊？才不是同情你，而是喜欢你。”他见我没有反应，轻声地问道：“你在哭啊？想哭就大声地哭出来吧，默默哭泣什么的一点都不过瘾啊，白痴。”
\t我听见了他的话后，心中不断被我压抑着的情绪就这样如河水冲垮了堤坝一样流泻了出来。我扑向一脸不知所措的言呈均，抱着他哭出声来。他后知后觉地抬起了手，轻轻地抚过我的背部，当作是在安慰我。
\t我捂着嘴巴咳嗽，企图让疼得难受的鼻腔还有喉咙好受一点。我用尽身上的力气来抱住他的背部，他叹了一口气，静静抱着我。“没事的，哭吧。我不会笑你的。”
\t“你表面上不笑，心里明明就很开心吧。”我握起湿淋淋的拳头打在言呈均的胸口处，他的胸口似乎有点肌肉，打下去有点硬邦邦的感觉，于是我不怕会把他打伤。
\t“没有。”他轻轻地抚摸我的头发，在我的头顶上轻轻落下一吻，使我觉得他像是我妈妈。我抱着他偷偷地笑了一下，伸手抹掉了脸上的透明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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