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1)

    (三十五)

    我不知道为什么许浩仁没有追上来,也懒得去追究。我找了个比较安静而且少人出没的角落,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止血。出门之前我留了个心眼,带了些棉花和绷带,可是血流得太多太急,这些东西根本就如杯水车薪那样无济于事。为了防止伤口继续大量出血,我胡乱地包扎伤口,打算回去再好好处理。

    失血过多使我觉得晕乎乎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我凭着感觉扶着墙壁往前走。我握起拳头将额头抵在拳头上靠着墙,炽热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使我不知道自己流的究竟是冷汗还是热汗。

    过了不久,我听见我的反方向传来了脚步声,我还未睁开眼脚步声就已经停止了,似乎就停在我的面前。我张开双眼,一个熟悉的高挑人影就站在我的面前,此人正是带着一张扑克脸的言呈均。

    大概是因为安全感的关系,我立即扑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抱着他。他叹了一口气,对我说道:“要不是千旭提醒了我,我真不知道你到底跑到哪去了。”他推开我,显然是闻见了血腥味。他抬起我鲜血淋漓的手臂,严肃地责问我道:“谁让你去干这种事情了?你知不知道你很可能会死的?走,去看医生。”

    我懒得反抗,任他把我带到街上的一所诊所,让专业的医生处理好伤口。我挨了将近二十针,但我连痛也没有喊出来,医生还揶揄我说我勇敢。我只是苦笑着,眼睛却时不时偷看言呈均脸上神情的变化。

    回到去之后,我有些神志不清地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二人尽在不言之中。几分钟之后,言呈均从厨房里倒了一杯温水给我,顺便富有火药味地讽刺我道:“我亲爱的班长,我发现你一点都不柔弱啊,而且胆子还挺大的啊,不过有勇无谋的匹夫之勇还是没有用处的。”

    我用手支着晕乎乎的脑袋,瞪了他一眼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喝了口温水。“都什么情况了,你还是一定要挤兑我你才会开心。”

    “我哪里有挤兑你,我只是觉得你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小啊,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去挑衅许浩仁。你想要因为少年时的一时冲动毁掉自己的前程吗?”他依旧站在我的身边,一脸无奈地盯着我。“还是说你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

    我望向别处,怒道:“难道你认为我还打不过他吗?”

    言呈均走上前来坐在了沙发上,我厌恶地挪开了位子远离他,他却硬要挪过来抱着了我。“能不要那么任性吗?我是在担心你的安危。”

    “你这个粘人精放开我,我的手被你压得很痛。”我举起绑着绷带的手臂给他看,让他远离我。“我不想我的手再一次变成喷水池。”

    他听后连忙放开我,似乎很怕我再受到多一丁点的伤害。他掰过我的头,要我正视他。“给老子听着,我知道你失去了至亲很难过,也知道你报复心切,但是我真的不想看见你为了报仇搞得自己遍体鳞伤。老子看着心痛,你敢再动这种念头,我就让你踏不出这扇门。”

    “……为什么要用‘老子’?”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缩在沙发一角把双腿放在他的双腿上。“我从来没想过他说的话会成为这样的事实……”

    “你在说什么?”他蹙眉盯着我,显然不明白我在说些什么。

    我咬了咬干裂的嘴唇,忍着想哭的冲动哽咽道:“前几天放学的时候,许浩仁告诉我,我的爸爸是一个很厉害的公司医生,当年让他逼走我们三人的幕后黑手也是他。他还说他准备了一个惊喜给我。整件事情串联起来,害死妈妈的凶手的矛头自然指向了他,所以我才会有想报复的念头。”

    言呈均静静地听我说完,眉头兀自深锁着,否认我的看法。“可是你想想,杀人犯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是杀人犯的,同样的,假如这整件事情是他计划的,他也同样的不会承认的,所以你有没有想过会是第二个人?”

    “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他。”我打了个瞌睡,隔着绷带和衣服在伤口处抓痒。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让我别继续抓痒,接着说道:“我和许浩仁算得上是水火不容的敌人,我绝对比你更了解他。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欢玩弄人心,喜欢激起一个人内心的憎恨,所以他用这一点来挑衅你其实很正常。别想太多了,这件事情我尽量帮你找线索吧。”

    “谢了。”我微微地笑了一下,笑着看着他。“我就剩下你和千旭两个人可以依靠了,这些年来多亏了你们。”

    “是啊被你当作沙包来打了不知道多少回呢,不过没关系,我愿意。”他抓起我的手掌,亲吻了我的手背一下,然后笑得和白痴一样。

    我急忙收回自己的手,紧张地回答道:“你不要乱亲好吗?你是看太多黑执事还是怎么样?都告诉你戏不要看太多,现在我们的关系又不是主仆关系,哪有人对自己的敌人这样做的?”

    “我能听得出你紧张的声音~”言呈均笑了起来,对我说道:“你累不累?要不要去睡个觉?我有点事情,等下会出去一下,不如你去睡一觉?”

    自我折腾了那么久,我也觉得有点累,于是揉着眼睛点了点头翻了个身。他拍了拍我的屁股,我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他却指了指自己的卧室说:“为什么在这里睡啊?去我房里吧。”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陷阱,反正我就睡定这里了。你要出去就去吧,晚安。”我用手背当枕头闭上了双眼,还没完全听见他接下来说的话就已经睡着了。

    之后,我就做一场梦,梦见我六岁那年的事情。当年年纪尚小的我听见父母要离异,惊慌的不得了。小小的双掌正好是爸爸的大手,小手使劲地拉着爸爸的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苦苦哀求他别离开我们。可他却不领情,狠心将我甩开。

    当年身形娇小的我被甩到坚硬的地板上,额头撞到地板上而血流如注,眼泪和血液渗杂在一起的小脸看上去格外狰狞。目送爸爸冷着一张脸甩门而出,六岁的我抬头凶狠地瞪着他的背影。我实在有点难以想象,当年只是一个孩子的我能够做出这样的眼神。

    已然十七岁的我宛如一缕荒魂,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当年怀着身孕的妈妈扶我起身安慰我的画面。看着妈妈和我一样泪流满面但阻挡不了闭月羞花气质的脸,我顿时心如刀绞,欲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我的手却如灵魂那般从她的脸上穿了过去。

    过后,我感觉到我的右胳膊上传来一阵如千百只蚂蚁啃咬及反复走动的钻心痒感,又痛又痒的刺激使我从梦中惊醒了过来。伸手擦了把脸,我才发现刚才的自己流了泪。我从沙发上站了起身,看了眼时钟得知自己睡了半个小时,接着东张西望了一阵子才确定了言呈均确实已经离开了。

    我刚才到底又梦到了什么鬼啊。

    我洗了把脸后,走进厨房里打开冰箱里,里面赫然放着十几罐罐装啤酒。我随手拿了一罐,拉开易拉环就猛灌。我走向放置微波炉的云石台,上头压着一张小纸条,写着:微波炉里有刚热过了的便当,醒来后赶紧趁热吃。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细心了?我会意一笑,即使不怎么吃得下,我还是把便当吃了个精光。我心事重重地回到沙发上,把啤酒当作开水那样灌。外头的残阳将天空染得一片血红,是不是还瞧见几群正在归家的鸟儿。

    真可惜啊,我已经没有家了,除了这里,我再也没有别的容身之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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