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1)
（八十四）
\t傍晚时分，我坐在床上，季医生过来替我换掉头上的绷带，看了看我的眼睛笑道：“欸你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很特别，也很美。”
\t「季医生，恕我直言，你是不是当年许浩仁的情人？」
\t他对我的快言快语感到一愣，原本利落的动作迟疑了一些，最后轻声地笑了。“原本看在你爸认识我的份上告诉你我的真实姓名，结果还是被你看出来了。既然你懂我是谁，那么我的事情你多少都知道一点吧？”他顿了顿：“没错，四年前呈均并没有杀死我，他是在帮助我。”
\t果然，我就知道言呈均不会去杀人的。
\t“不过，你怎么会知道我是谁？你从哪里听来的？”他拿起一些纱布，抹上黄药水后按在我的额头上，用医用胶纸贴了上去。“你和浩仁有什么关系？”
\t「我的眼睛就是他造成的，他给我注射了一种会使我以人血为食的奇怪药物。」
\t“那个死家伙还真是死性不改啊，害了那么多人总有一天会死得很惨的。”他小心翼翼地撕下我脸上的胶布，同时用着我念不出名字的医用道具分离胶布和我脸上的皮肤。“人血中可能含有细菌和潜伏性病毒，喝多了会造成死亡的，我劝你能忍则忍。他是读药学科的，这一点他不会不知道，所以他是想置你于死地的。你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吗？”
\t「之前我不愿意和他同流合污，他设计杀死了我妈，之后又暗算打了我一针。」
\t我放下手机，手因为太用力攥紧手机而微微颤抖，一提到那继言振扬之外最憎恨讨厌的许浩仁，我的怒气就不断往上蹿。季医生示意我别太过激动，对身体的康复速度有影响。
\t“他真是走火入魔无药可救了。”他冷哼一声，不屑的语气和表情仿佛许浩仁这个人与他只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而已。“当时我对他真心感到绝望了，才让呈均设计一场让我假死的局，借此机会溜走。现在我一样不想见他。”
\t「原来，你也是如此讨厌他的。」
\t“算了，我们别提他了。”他恢复了原有的温柔笑容，但我看得出来他笑得比之前僵硬很多，看得出来是勉强挤出来的。“你在台北的事，我略有听闻，一个身为好学生的人怎么会那么不自爱去参与黑社会的争斗？还把自己搞得一身伤。”
\t「我不是参与黑社会争斗，我是纯粹找言振扬单挑的。」
\t“振扬？以前他是个很单纯可爱的孩子呢，但也成为了一个被许浩仁他们毁掉前途的牺牲者。”他替我脸上的伤口换了药，坐了下来。“现在我刚好得空，给你说说他们以前的故事吧。”
\t季医生说，从前言家有着感情深厚的三兄妹，分别是身为大哥的言呈均、身为二哥的言振扬，还有一个我从来都不晓得的妹妹。言呈均是个极负责任的大哥，十分宠溺自己的弟妹，感情好得能够串通起来一起作弄自己的父母。
\t然而，一切看起来美好的事物不可能持久的。在言呈均十一岁时，台北区发生了一宗连续儿童绑架案，那些儿童全部一去不复返通通被撕了票。这宗骇人听闻得案件轰动一时，我自然不会不知道。只是我不知道的是，这些案件的始作俑者居然是许浩仁那家人，还有他们三兄妹竟然就是当年的受害者，而所有人当中唯二幸存下来的却只有言呈均和言振扬两人而已。
\t许家的制药厂看似为病人带来一线活下去的希望，实际上却与黑道合作制作根据自己私人秘方的药物，主要目的是用来犯罪。当然，发布新药物之前必须先试用，而试用药物就得进行实验，人体实验便是最好的试药实验。
\t在言呈均十一岁生日那年，他们在一处别墅里举办了一个生日派对，原本是个美好的记忆，他却硬生生地成了一辈子也抹消不了的噩梦……
\t就犹如计划好的一般，许家在那栋别墅放了火，借着情况乱成一锅粥的机会混了进去，强行掳走在场的儿童及少年。他们全被囚禁了起来，在一个昏暗的地下室静候着被拖上手术台的时刻。人在黑暗中难免会有恐惧感，因为人们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他们会惊怕。
\t他们三兄妹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孩子们被无情地拖走，哭喊声和尖叫声充斥着整个实验地点，那种凄惨又绝望的呼叫声怎么可能忘得掉呢？之后季医生说有些细节记不起来，只记得当时刚被言家救济下来的三兄妹以血淋林的姿态出现在他在台北的一家地下医院。
\t奇怪的是，言振扬和他妹妹都已经陷入昏迷状态中，而言呈均却是毫发无损，身上只有一些小伤痕。他们俩的妹妹因失血过多而死，享年八岁。言呈均和言振扬两人知道自己的妹妹就这样死去，自然悲痛不已，恨不得替无辜的妹妹的报复。
\t季医生还说，当时言呈均没哭，但却发了个毒誓：「他们夺走了什么，我就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至于言振扬过于难过，潜伏在体内的药性提前发作，从那时开始大脑对自身肌肉的控制失效，成了一个浑身充满可怕力气的人。
\t我听完之后，面无表情地坐着，心说原来那几宗儿童绑架案是这么来的。那家伙果然隐瞒了我不计其数的秘密，证明他对我是有所保留的，令我有些火大。季医生看我的脸色又变了些，拍了拍我的肩膀，开口问道：“你还好吧？”我摇头表示我很好，他继续说道：“之前你的朋友告诉过我你和呈均的事情……你们闹僵了是吧？……其实，你一直都很爱他的吧？”
\t「才不！我最恨他了。」
\t“你傻的吗？没有爱，又哪里来的恨呢？爱之深恨之切，懂吗？”他淡淡地笑着，眼神像是一个前辈看待后辈的眼神，照我看来却带着了不易察觉的悲哀。
\t「别傻了，我不会原谅他的。」
\t“好啦，你就别闹别扭了，我相信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目的的，有一天你会明白他的用心良苦的。”他抬起放满脏绷带和纱布的托盘向我挥手便出去忙他自己的事了。
\t用心良苦？我冷笑了起来，捂着头发出无声的大笑，随即又冷下脸来了。我缩起那只没打上石膏的左腿，用手狠狠地圈住，直到肌肉发痠为止，接着把头抵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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