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1/1)
（一百零二）
\t“咦？小弟弟又破坏公物了？破坏公物不好啦。”许浩仁吐出一口烟圈，再把香烟塞回嘴里叼着。“地砖裂了呢。”
\t“吵死了吵死了！！废话比我的尿还多啊！！谁敢伤害我哥哥，我就把谁打死！”话毕，怒气值早已爆表的言振扬举起大约两米长的扶手，这动作让我想起了三个月前他轻而易举地用钢筋把我拍入一栋建筑物里、打得我头破血流、右腿骨折、一拳打断我左手等画面……
\t我心里一惊，忽然就呼吸不稳定起来。许浩仁把我推下水箱，我猛地惊醒过来，落地之后瞪了他一眼。他笑嘻嘻地拉着我到言振扬面前，然后躲到我身后说：“与其花时间来杀我，不如把时间交给你们两个好好说说话？好啦我还有事情要忙先走啦~再见~”
\t他用手捻灭嘴里的香烟，把烟头收进上衣口袋里，后像个小孩一样蹦蹦跳跳地走了。我望了言振扬一眼，手心的汗不断地冒出来，双脚微微抖着。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试过如此恐惧一个人，就算是黑社会成员我也没试过怕成这样。
\t如他之前所说的一样，除去他哥哥，真正和他打过的也只有我了。别人畏惧他时，我一脸不屑，而现在的我却怕得直冒汗，和之前相比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t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心理障碍？
\t“你到底在怕什么啊？你以前好像一点都不怕我的不是吗？”言振扬往我站着的方向踏了一步，我本能地往后退。“打伤你确实是我的不对，也许这就是你怕我的原因？”
\t我不知道他所说的“打伤我”是三个月前几乎使我成为残疾人士的那一次，还是昨天的那一拳。我拿起手机打字：「如你所见，我是真的怕了你。所有的事情我们就一笔勾销吧。你不欠我什么，我欠的是你哥哥的恩情。」
\t“据我所知，我哥哥认识的萧泽枫不是一个会认输的人呢。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说话吗？”他试探性地又上前了一步，过后无奈地摊开了双手。“也对嘛，我就是一个怪物，要别人不害怕怎么可能啊？”\t
\t我听得出他讨厌自己的力气，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没心肝的人，我还是会稍微可怜他的。我用文字表示我真的不能开口说话，而他惊讶地看向我，然后低下了头，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我真的把你害惨了。”
\t「你也有后悔的一天？真难得啊。」
\t他爬上了水箱坐在上面，卷起校裤的裤管，露出一个被子弹留下的弹孔。“这一枪，是哥哥的心意，救了我也救了你。那一刻我就察觉到自己也许不应该对你动杀机，你大概也听说过，我当时崩溃了很久，直到知道你还活着我才好了一些。我不知道你引导我成为杀人犯的目的是什么，也许是因为恨我？不管怎么样，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我对你造成的身心创伤不是一句对不起能够弥补的，所以我不求你的原谅。”\t
\t我听他长篇大论了很久，五指渐渐向掌心靠拢，握成一颗拳头。我沉着脸，什么也没有表示。我安静地敲下一行字，并把手机抬高：「我确实很恨你，但是我始终也是有错的。」
\t“就算是有错，但是我错在先。”他有些沮丧地低下头道。
\t「放心吧，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但是，我们可以成为战友。」
\t“好矛盾。一方面不原谅我，一方面同意和我成为战友。”
\t「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我打算帮你哥报复。」
\t言振扬皱着双眉，看我的神情变得认真了起来。“哈？你在说什么？你下得了手？”他双手抱臂，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情绪。
\t「因为我自责，他是为了我才受那种伤的。」
\t他轻轻地挑起嘴角，淡笑的样子有几分像言呈均。“我哥对嫂子是很专一的。那家伙刚才就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去揍他？”
\t「我没你这么大胆，不像你那么*，刚一见面就拿洗手盆砸我。」
\t他坐在上头，缓缓地看向我。我无力地抬起头，对着他冷笑，再打了一行字：「这种危险的事情我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不管怎么样，某种意义上我们还是敌人，再见。」
\t我合上手机，对他冷笑一声后离开了天台。我和他绝对不可能会有握手言和的一天，也不可能像童话故事那样成为好朋友。虽然我们的关系升级成了战友，但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憎恨他，不过，比起讨厌他，更多的是害怕和畏惧。
\t在回去课室的路上，我不断地苦笑着，心想原来我一直都这么胆小懦弱啊。忽然，有个人拍了下我的头和肩膀各一下，对方奸笑了很久，我不耐烦地骂了句：“吵死了！”
\t杨千旭嘿嘿一笑，挑眉道：“喂，你睡觉能睡到天台去？你真强啊？”我白了他一眼，他继续说：“高三生活可真惨啊，下午四点才可以回家。”
\t我回到自己的座位去，把吊针重新插回手背。我摊开双手，在纸上写道：「所以呢？我是不是可以多打你几下？」
\t“你以为每个人都像言振扬那样耐打吗？”他幽怨地看着我，似乎想把我的头掰下来。“不能和你用语言沟通很辛苦啊，别说兄弟我不帮你，我帮你搜集情报，替你找找治疗师？”他的表情很严肃，看起来是真的想帮我。我果断地摇了摇头。他歪着脑袋托腮，重复说着同一句话：“真的不要？真的不要？”
\t我嫌他烦，白了他一眼写道：「吵死了！闭嘴啦。」我扭头看向课室的另一角，刚才那个被我用圆珠笔捅穿手掌的家伙正在哀怨地瞪着我，接着朝我走来，不由分说地扯起我的衣领。“你这死小子，刚才的事情你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我淡淡地望了他一眼，推开他扎着手帕的手掌。“昨天还口齿伶俐的，今天怎么成了哑巴啊？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t杨千旭向来喜欢为人打抱不平，替人伸张正义是他平时最爱做的事情。这个时候他自然走了过来帮我一把。“我说你们俩，好像不是崇岳毕业的？所以我想你不知道，这小子以前是崇岳中学其中一个招惹不得的人喔。用课桌砸他的天敌，用刀子捅他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喔。要试一下吗？”
\t「你不要乱吓人，我才没有拿刀子捅过他。」
\t“你当时扔课桌过去，是相信他躲得开吧？”他以我的头作为支点，手定着下巴对那小混混说：“怎么样？我不相信你们躲得开欸，要试下被课桌砸断手的感觉吗？”
\t我瞟了他一眼，在纸上写着：「当时我们还在念初二？」\t
\t“怎么？你以为我会怕你？我就喜欢招惹别人。”小混混举起右拳向我的脸挥来，我迅速举起左手挡下，剧烈的疼痛令我不断倒吸凉气。我的左手骨折处还没康复，被他这么一打就痛入心扉了。\t
\t我装作没事，写道：「我不想跟你玩啦，玩不了两分钟你就会死了。」我趴在桌子上，看向窗外的鸟儿。
\t“让他睡一下，力气充沛再来揍你吧~”杨千旭给予了小混混一个警告。“到时候我就买好爆米花做在天台上看就好了~”
\t“啧，神经病。”小混混当场就走人，气愤地看着自己被我捅穿的手掌，时不时回头瞪着我。杨千旭挥了挥手，说道：“さよなら~”我和他无声地欢呼，好像以前的时候那般像智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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