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1/1)
（二百）
一发子弹冷不防朝他打过来，可惜那把手枪在对准季医生之后便被人推开，导致子弹只是擦过季医生的眼前而过，打穿了锌片墙壁后便消失了。
“你这个王八蛋，你把他叫过来干什么！！”原本心平气和的许浩仁一见到季医生之后便暴怒，扑过去把言江耀的手枪推开。“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你想怎么样！！”
“喔~原来这个人真的是你的弱点啊，有趣！”言江耀饶有兴致地重新把手枪对准季医生，当然许浩仁怎么可能让他如愿，两人因此打了起来，推落了不少的纸箱子。
季医生见到这场景哪还有什么反应，当然直接就愣在了原地。许浩仁从打斗中抬起头对着季医生大喝道：“不想死就快滚！老子叫你滚啊！！”
言江耀见许浩仁分神后便狞笑着抬起手枪重新对准季医生，势必要杀了他来让许浩仁心疼心疼，许浩仁见了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扑倒在言江耀身上，企图抢走言江耀手上的那把手枪，他成功地把手枪甩开后便抬头对着还在游魂状态中的季医生喊道：“还发什么呆！快滚！”
季医生的双腿抖得跟甩筛子一样，站都成问题了更别说逃跑。他只是退了好几步，呆愣中无意间看见被扑倒在地上的言江耀把手伸向腰部掏出第二把手枪。他吓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扑到一旁躲在箱子后什么也不做。接着，他便看见了那扇后门，看了一眼后他躲在箱子后看了看许浩仁。
许浩仁盯了他好一阵子，接着咬了咬牙做了唇形，让他赶紧逃跑。季医生不过是一个平凡人，心理素质自然没有那两个混江湖的人来得好，他犹豫了一阵子后便朝后方的后门跑了过去。他掀开里头的一块帆布便躲在了里面，紧接着就听到了一阵枪响声。
他听见了那阵枪响声之后便感到一阵心绞痛，心想外面的人肯定死了一个，因为，他清楚地听见了一个人走向后门的脚步声。后门被打开了之后，对方径自走了过来，他微微地掀开帆布一角观察走进来的人是谁。他看见言江耀提着手枪走了进来，外面再也没有别的动静之后便知道许浩仁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他咬着牙观察言江耀的举动，只见他走到走廊的最深处不知道干了什么，出来的时候手枪已经不在手上。他看得太过于入神，以致言江耀发现了躲在帆布下的他。季医生无处可逃，被言江耀硬拖了出去，最终却不知为了什么原因而没有灭他的口，而是把他囚禁在了家里的地下室里。
“等等，你说他走到后门那里之后手枪就不在手上了，他会不会已经把手枪放回他的枪袋了？”我伸手打住季医生的说白，抓了抓头发发问。
“当时我被他拖到地上，隐约看到他外套下是没有手枪的，他应该是把手枪藏到了后门那里。”他肯定地摇了摇头，我点个头接受了他的说法。
他继续解释他被拖到了仓库外，途中看见许浩仁躺在地板上的身体，心口处被打穿了一个洞，地上流出了一滩血。他的气并还没有断，手上捂着自己的心口企图阻止血液流得太快，因此他的整只手也都是殷红的鲜血。
看着昔日的爱人挨着这么痛苦的折磨，即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季医生也会抓狂，他当时用力地一个翻身甩开了言江耀的手，连滚带爬地爬到许浩仁旁边看着他。他把自己的手覆盖到许浩仁沾着温热鲜血的手打算阻止血液外流，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来。
许浩仁眯着快闭上的双眼盯着他看，当然那个时候他早就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只是一味地凝视着他，仿佛想要用尽最后的生命记住他的轮廓。他的眼睛在掉下眼泪的那一刻，季医生被言江耀强硬地拖走，他只能哭喊着许浩仁的名字。许浩仁淡淡地扯出了一个微笑，吃力地做完一套唇语便闭上眼睛与世长辞。
那套唇语无非就是最肉麻的四个字：我很爱你。
“想不到那家伙还有这么纯情的一面。”我干笑了数声，忽然想起那重要的凶器应该就在后门的走廊处，于是便对言呈均说道：“你在这里安慰安慰季医生，我去翻一翻后门的走廊。”
“我没事，我跟你们一起去。”季医生脸色不太好看，但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装没事，我也就没有捅破。
为了避免言江耀发现我们曾经在这里翻查过，我们在翻找之前才拍了几张照片，准备待会用来把东西排到原本的位置上。我们翻找凶器的程度已经到达了翻箱倒柜的程度，顶着一顶炽热的太阳翻找实在很辛苦，但我们都很有默契地不发出一句怨言。
我们翻查了走廊处的瓦片但却一无所获，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抬头看见言呈均正低头盯着脚边的东西。我好奇地走了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盯着他脚下的两个矮花盆，两个花盆之间的地上有着些许泥土，还有一个应该是用来当作铲子的铁板。
“你说，那把枪有没有可能在泥土下？”言呈均十分严肃地盯着花盆里的泥土，扭过头来问我。我同样不解地看着他，最后我们不约而同地蹲下来开始用手挖着花盆里的泥土开始翻找了起来。
我们带着手套拼命地挖了起来，幸亏手上戴了手套，不然我的指甲估计全都会断。挖着挖着，我似乎看见了个银白色的东西被埋在泥土下，银白色在暗淡的泥土色里十分容易被看见，于是我愣了一下后手上的速度加快了些。直到里头的东西渐渐地露出一个轮廓之后，我才用手挑出里面的东西。我扫落那东西上的泥土，发现那东西还挺沉的，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就是一把手枪。
“Glock 17。”言呈均见我挖出了那把手枪之后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身问季医生道：“季医生，是不是这把手枪？”
季医生走了过来，瞳孔猛地一缩后用力地点了点头。言呈均满意地露出了微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塑料袋让我把手枪放进去。
“总算搜集到了多一个证据。”我呼出了一口气，把挖出了一个坑的泥土填埋回去，最后站起身把手套上的泥土拍了拍让它们掉回花盆里。我抬眼看着凌乱的后门走廊，苦笑着按照刚才所拍的照片把所有东西归位，确保没有留下我们来过的痕迹。
许浩仁的这案子暂时就告了一段落，凶器交由言呈均保管，留着在将来告发言江耀时用来当证据。虽然季医生曾经表明他的立场说他不可能再和许浩仁在一起，但昔日情人死在他面前而他爱莫能助给他带来的打击一点也不小。我站在阳光底下，问了问一直在发呆的季医生：“季医生，之后你打算回到新竹过回你原本的生活吗？”
“应该不会回去了，我打算出国散散心，也许等我冷静完了就会回来，也或许，不会再回来。至于那家地下医院，我打算暂停营业。”他在阳光下眯起了双眼看向远方，仿佛在思考着自己的未来。“我知道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导致了我和他之间留下了太多的遗憾，也许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言呈均抚摸着自己被热风吹乱的头发，静静听着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我点了点头，他们之间确实留下了不少的遗憾，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也不是一个不好的选择。“那……你什么时候走？”
“是明天晚上的班机。”他苦笑回头道，我建议不如让我们去送送机吧，他也无所谓地答应了下来。在那之前，我和言呈均在参与了许浩仁的丧礼之后第二次去到许浩仁的住处，当然我们是去关心关心自己的旧同学的。看着许佳明有些苍白的脸孔之后，我们都觉得他在哥哥逝世之后肯定过得很辛苦。
“哟，是什么风把你们刮来的啊。”许佳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颜欢笑地把我们接进去。“找我干嘛啊？”
“来看你过得好不好啊。”我一边东张西望一边答道。“不过看样子你好像很憔悴啊，过得不好？”
许佳明回头露出了一个笑容，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当然啊，我也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哥哥生前的事情有不少都交给我打理，我做得快要自杀了。”
“千万不要，许家的未来接班人就是你，你要死了就没意义了。”言呈均扑哧一声笑了出声，我嫌弃他失礼只好捏着他的大腿让他闭嘴。“关于你哥哥的死，警方查得怎么样了？”
我抬头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问，于是我伸手再一次捏了他一下。他回头拍了拍我的手让我别紧张，接着说道：“这几天我一直都不在言氏，原因就是我们两个在许浩仁死的地方展开搜查。”
许佳明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露出了略微感兴趣的表情：“然后你们查到了什么？等等，那里不是已经被警方封锁了吗？你们怎么进去的？”
“起初还有个保安看守的，之后那个保安应该是被死细菌吓坏了，所以我们再也没有见过他。那里虽然还围着警戒线，但是我们还是冒险进了去，查到了一些警方没查到的东西。”我嫌恶地瞪着言呈均，后者一脸安详仿佛自己没有错一样，使得我差点扑上去撕破他的假笑面具。
“在我说出来之前，希望你别把我轰出你家，你必须沉得住气啊。”言呈均开口说出了条件，许佳明听后不明地蹙眉，点头答应了。“我们尝试过去推理你哥哥被杀害的过程，最后我们的猜测也成真了。我们在那里找了几天，总算在花盆的泥土里找到那把凶器，而季医生这个唯一的目击者也记起了我父亲就是那个杀人凶手。而你哥哥，就是为了保季医生周全而死的，他在死前总算是做对了一件对事。”
许佳明听后双眼闪闪发光，闪烁着悲伤的光芒看着我们半晌，最后他低下了头。“看起来坏得不能再坏的人，其实却是最忠心的那个人，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甘愿为爱人而死的白痴。”
我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心想也是，不过也许这便是对他来说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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