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张寄北提点他:“申万不是好事之人,你查查戏班最早都被谁见过。”
“果然还有不少西岳人在城里做接应。”方证摁了摁喝过酒后并不清醒的脑袋,“我越发觉得云台舞娘不是巧合,怎么每件事里都有申万,他假装的曲意逢迎吧,我干脆回青海楼把那两人抓起来审问,还可以报我被恶意中伤的私仇。”
“听说他跟张相爷走得近,好南风是可以传染的吗?”不知道谁发出一句疑问,成了议论点。
听说扯到政事,郡主兴头就淡了几分,不过偏执道:“你前不久才说要一个与林南相似的姑娘,他们手脚真快,竟然这就找到了。回头我让你父亲替你打听一下。”
挑起事端的姑娘没事人一样挺直了背,背对着方证端坐。
张寄北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有什么私仇,你这昏沉沉的样,留在家醒酒吧。等会儿母亲问起我,就说朝中新出了乱子,为图方便回家去了。”
青衫公子落座的朝向正对着方证,两人目光交汇,方证一瞬间恍惚,觉得对方是熟人。尤其青衫公子不知故意暴露还是无意,在方证探究的视线中扯了扯姑娘的长袖,动了动唇瓣。
“母亲不必,让方证去混混更快。”张寄北拦下郡主,给方证打眼色。
“那一场是申万请的客,台下全是熟人。”如此一分析,方证也觉得对方用心不良,“他故意拿人钓你。”
七天里,张寄北跟着母亲隔山水屏风画见了不少莺莺燕燕,被强行摁在桌椅间听闺秀弹奏雅乐,隔空对棋。直到在方家落脚才松口气,大灌一口茶水:“幸亏你没有姐妹。”
惯听说权贵养男宠,难得见龙阳,在座的人分散注意往方证身上瞟去。他常年在市集转悠,早混成了长安最好认的世家公子,有三四人认出了他,惊讶喊叫起:“这不是方家公子吗。”
方证自己也看上了那位女子,打听得一清二楚,讲起来滔滔不绝:“是云台新来的舞娘,身段好,模样标致,打上胭脂后有几分像林南。班主说,那姑娘趁过年喜庆主动找上的他,清白与否他也不知,大抵是家里穷,否则谁乐意大过年还出来卖艺。”
谁想到他跟这位舞娘挺有缘分,随便在青海楼二楼喝茶而已,都能让他碰见。
有些感情隔着数不清的沟壑与无休止的猜忌,张寄北上辈子看江承兰不停地换着花样讨好自己时便清楚。那时的他都不信联姻外能有纯粹感情,旁观在外的人就更不会信了。
“像不久前才见过。”方证努力回想,奈何对方带着面具,无法凭借眼神与嘴唇立马回忆起。
“正因为过年肯出来的人少,这钱才好赚。”张寄北为表示自己不喜欢,一个劲在旁边说风凉话,“真清白的姑娘连路数都找不到,她能上云台叫你看见,肯定动过心思。你们坐下有几位达官显贵?”
年后,郡主果然把张寄北留在侯府,借着过年走门串户的理由,开始张罗新的亲事。
两人对上眼神,方证自然懂得他的意思。方证牵着马随便去外面转了一圈,点了一壶茶水,打算坐一下午,回去后跟母亲说,不干净,将军夫人自然会添油加醋地转告给郡主。
郡主与将军夫人坐上首叙旧,谈论哪家女子贤惠的事迹。方证手背拦着风,贴近张寄北的耳朵,说:“这两日倒是遇见一个你可能喜欢的,只是出生不讨好。在云台撞上的姑娘,长得三四分像林南……”
“郡主还在替你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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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证没学会唇语,不过能猜测到他们在说自己。姑娘转过身,用黄莺轻啼似的嗓音,戏谑地问:“公子眼神不转,是偏好龙阳?”
此时一个派出去调查的手下来禀报,打断两人的对话,说的却是另一件事:“主子,相爷,是关于反贼李河的消息,他不在刑部大牢了。”
从小玩到大的缘故,方证没少骗郡主,当即放下核桃碎壳,起身作揖:“郡主放心,不涉及党派利益的前提下,这姑娘一定带来让您见。”为了更真实可信,当场就要出门办事。
“对,前两日没对比,我只觉得她高挑,有参照后,大概能蹭到你鼻梁了。”方证动手比划了一下,给张寄北举了个例子,“大概跟你家傻美人差不多高吧。”
“至少江公子恢复心智后一眼就看出来了。”快到侯府偏门,马夫不讲其他,直入关键,“但按两国接亲习俗来讲,您没做错,江公子必须派人看着。”
张寄北顿了顿,问:“一个姑娘跟男子一样高?”
“……”
回到将军府,见张寄北还未离开,强硬拉入自己书房,哭丧着脸说罢前因后果,肯定道:“我是真觉得人眼熟才看的。”
这姑娘不是独身一人,身边站了一位体型与她相仿的青衫公子,罩着漆黑面具,丝带束发,文人扮相。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梯,如同戏文所写的佳人才子,亲密无间,低声说着悄悄话。
“那姑娘出现前也要查?”
方证欢喜招来泡堂,点了一两烧刀子,事既然办妥,不妨就着美色喝几口佳酿。
张寄北那句不喜欢还没说出口,耳尖的郡主听闻像林南,先起了兴致,问:“你且说说,究竟怎么个不好法?”郡主对出生并非不在意,可事到如今已经纠正不来孩子的性向,只好退其次,能寻到女子能传宗接代即可。
方证被谣言没顶,不知如何解释,直说自己只是觉得青衫公子眼熟才多看两眼又怕打草惊蛇,最终酒也没喝成,拨开好事者闯下楼。
因女子长相艳丽,二楼的客人几乎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她似乎当作常态,并无不适,反而不动声色地将青衫公子往身后藏。
“应该是过年前后,以热闹做掩护,现在城门也不好强行关闭,况且按时间来讲,他应该已经出城了。”
舞娘清不清白与谁打头送人无关,绕过方证这一口,铁定不能再送成功。
“对。”扯着方证的领口拉下,张寄北小声说,“查到了先来与我讲。”
张寄北从方证颠三倒四的论述里,抓出几个关键点,问:“你觉得怎么个眼熟法?”
“什么时候出去的。”方证也不管自己被抹黑的事,转移注意到更重要的事上。
简直是不必撒谎都能得破解的好发现,方证决定回去就跟兄弟讲,姑娘已有情郎,以不可棒打鸳鸯为由,劝郡主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