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得浅欢风日好(2/2)
朱昭奕神秘地笑笑，对额尔赫道：“我先带你回旁边这位哥哥的家，路上慢慢跟你说，好不好？”
朱昭奕曾随朱元璋与徐达、常遇春等几员大将征战沙场出生入死，几个街头地痞岂是他的对手，没几回合，那些混混便被朱昭奕又挥拳又踹腿地打得泄了气，屁滚尿流苦苦求道：“这位公子，这位好汉，饶，饶了我们吧……”
“四文钱？你这贵了点儿吧，从前我在这条街上也买过，两文钱一串的。”朱昭奕把眉一皱，“你便宜些嘛，两文。”
朱昭奕笑问：“这么讨厌他呀？”
朱昭奕道：“赵兄，对这种人，何须如此！”
“四文钱一串儿。”
赵安知道朱昭奕是要动手，也顾不得回应，忙趁着此时将地上的额尔赫抱起，退到一旁安慰道：“好了，别怕，没事了……”额尔赫浑身发颤，不住地喊着疼。他生得粉雕玉琢，一双眸子大而有神，此时却因受惊过度，毫无戒备地趴在赵安胸前哭得似清泉涌动，叫人好生心疼。
朱昭奕怂恿道：“糖葫芦，好吃的，在咱们中原才有。吃一个嘛，我陪你吃。”
三人边走边轮着吃，你一口我一口地行至街尾，便上了马车，回了赵安府上。
朱昭奕有些吃惊。他讶异于额尔赫对朝鲜国本竟带着一股的敌意，心底便有些莫名不安的预感。
额尔赫从未见过这样的吃食，满眼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呀？”
一听这罪过大了，混混们立即哆哆嗦嗦地瘫软在地。朱昭奕瞧着他们的怂样，又上前去补了一脚：“还不快滚！”
朱昭奕一怔，抱着额尔赫去了餐桌前，岔开话道：“来，今日尝尝别的。”
额尔赫有些狐疑地嘟起嘴，赵安忙道：“放心，我们不是什么坏人。”
“都四年了，还不断呀？”朱昭奕戳戳他的鼻头，“朝鲜那位国本头一回来的时候也跟你差不多大，早把奶断了，嚼泡菜吃呢。”
混混们两眼发光，正要伸手去拿，朱昭奕却眼疾脚快，一脚便踩上那混混头子的手，疼得他嗷嗷大喊。
小贩说不过他，再三争论，只好依他的意，两文一串卖了出去。
“干什么慌成这样的。”朱昭奕催他快说，“到底什么事！”
朱昭奕年少时走街串巷多了，见多了街边各色小食，那时虽买不起，只落得个眼馋，却能把各种零嘴的价钱记得清清楚楚。此时朱昭奕见状，不由得不悦道：“一分钱一分货，小本生意就能随意把东西往贵里卖了？今日是两文四文之差，来**生意要是做大了些，明明只值两贯钱的东西，你抬到了四贯，这差别可就大了。”
混混们被朱昭奕教训过一轮后，吓得连连求饶，被赵安抱着的额尔赫一看有人为自己出了这口恶气，逐渐破涕为笑，拍手叫好，嘴里还嚷道：“打他打他！”
瞥一眼混混头子害怕得极力睁大了小豆豆眼的滑稽模样，朱昭奕继续道：“你们方才说，要废这孩子一条腿？若他真是哪位贡使的孩子，亦或是都指挥使的孩子——那他废了一条腿，你便成了毁我大明声望的罪人，出了事儿，还得拿你全家老小的命来赔。”
“你呀！”赵安更想笑了，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咬了一颗糖葫芦入口中。
幼童心思单纯，见朱昭奕、赵安方才救了自己，便也把心中的信任之感全数交给了他们，点点头，搂住朱昭奕的脖子，随他一起走了。一路上朱昭奕好不容易才向额尔赫摊开了自己和赵安是明、宋两朝国本的身份，更是惹得他愈加兴奋不已。
“这是我家。”赵安与朱昭奕对视一眼，扑哧笑道，“这儿可不敢跟紫禁城比。”
“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你们几个光天化日之下欺侮幼童，实小人也！”赵安亦朝他们一连翻了几个白眼，从囊中掏出几枚碎钱哐当摔在地上，拂袖愠道，“要钱是吧，拿了赶紧滚，别欺人太甚。”
“告诉我，你是叫额尔赫么？”朱昭奕笑问道。
额尔赫惊喜地点点头。
赵安有些想笑：“哪有你这样的，堂堂当朝国本还跟人小贩讨价还价。”
朱昭奕心满意足，把糖葫芦递给额尔赫。额尔赫伸出舌头舔了一圈那层甜丝丝的糖霜，欢快地笑着，又把糖葫芦伸到朱昭奕嘴边。
额尔赫吸吸鼻子：“好香。”
额尔赫瓮声瓮气道：“吃奶。”
额尔赫点点头，朱昭奕便上前问道：“这怎么卖呀？”
“饿了？来尝尝这些。中原的馔食，你们那两位首领都是很喜欢的。”朱昭奕笑笑，问道，“对了，你平时都吃些什么啊？”
阿哈出与猛哥帖木儿皆劝过额尔赫戒了乳汁，额尔赫却有本事，仗着自己是人神，软磨硬泡磨得二位酋长狠不下心来，一直不曾逆了他的意。额尔赫一想到此，本有些羞嗒嗒地垂下脑袋，却听朱昭奕拿自己与朝鲜国本相较，立刻噘嘴哼道：“泡菜难吃死了，也就那个讨厌鬼才爱吃！”
彼时正是府内厨子备好午膳的时刻，先是一阵飘香随着风穿堂而过，随后一应家丁、丫鬟便从爨室捧了各式精细的菜品鱼贯而入，分列在桌上。
赵安也有些惊诧：“你们……认识？”
朱昭奕又问：“是建州卫的人神？”
“我就是觉着他的糖葫芦不值这个价！我管他是四个铜板还是四两黄金，只要是冤枉钱，我就不乐意花。”朱昭奕叼走了一颗红红的糖葫芦，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嚼得来劲，“来，额尔赫，给靖宁哥哥吃一口，堵上他的嘴，要不他又要嫌弃我了。”
朱昭奕欣然抱过他，暗暗感叹额尔赫重了不少，想必是置了建州卫以后，女真各部族更为兴旺的缘故。
几人正要落座用膳，张四却火急火燎地进了赵安府里，赵安的管家一见是朱昭奕在宫里的贴身内侍，便也不敢拦，由着他一路进了厅堂，慌慌张张地告诉朱昭奕有要事相报。
额尔赫点点头：“这回我们进京，就是他们朝鲜人拦着让我们别来。”
额尔赫不禁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呀？”
吓退了混混们，朱昭奕忙去安抚缩在赵安怀里的额尔赫。额尔赫长大了许多，一见他，竟不怕生，张开手臂便要他抱，甜甜软软地道了句“谢谢大哥哥”。
赵安的宅子里亭台楼阁、假山玉池应有尽有，极为宽阔，引得吹惯了北风、住惯了草屋的额尔赫极为惊叹：“这里就是紫禁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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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你？”朱昭奕不依不饶，“你可知近日有建州卫的女真首领来京，这些女真人可是受当今圣上礼遇的，这个孩子看样子也是他们带来的。你们要欺这孩子，还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是不是得罪得起啊？”
正巧路旁有一小贩正卖着红得晶莹的糖葫芦，向来喜爱糖食的朱昭奕有些馋了，咽咽口水，正寻思着自己一个大男人应如何开口去买糖葫芦，一见额尔赫也盯着糖葫芦看，便立即问他：“你想吃吗？”
小贩一脸为难：“我这糖葫芦跟别家可不一样，又大又饱满，这位公子，我看您也不像是差钱的，我这小本生意，何必跟我还价呢。”
张四好不容易把气喘顺了，急急报告道：“会同馆，着火了！”末了，又连忙补上一句：“听说是，是那些女真人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