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彼此的约定(1/1)
“千寒……”玉明斯被他的泪触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从他喊出的三个字就能猜到他的梦境，只要涉及玉明哲，无论怎样的内容，都只能算折磨。
狄千寒的痛苦大多源于抓不住的美好，或许宁愿求而不得，也不要得到又失去，这咸涩难忍的味道，不是谁都可以承受。
狄千寒见玉明斯眼中担忧愈甚，眉头也深深锁起，不由懊恼，快速扯起唇角，努力笑。
“千寒，别笑了。”玉明斯心疼不已，“在我面前，不用伪装。”
狄千寒愣了愣，唇角僵硬的弧度垂下，泪珠“吧嗒吧嗒”坠落，在静谧的夜里震得人心颤。
玉明斯拿了两瓶酒，回到房间时，狄千寒正坐在地板上，倚着床出神。
一段感情，如果不能做到急流勇退，从一开始，就不该打开心，否则，曾经的美好，都将化为痛苦的根源。
关于放手这一点，狄千寒永远做不到玉明哲的洒脱，那人可以在顷刻间收放自如，而他用了三年时间，非但没能放下，反而越陷越深，成为心底挥之不去的伤痛。
他有时也会想，感情这东西，在谁身上都不可能自带开关，玉明哲应该也不例外，或许从一开始，用心的就只有他自己而已。
玉明斯挨着他坐了，轻轻为他拨开额前浸透汗水的发丝，又打开酒递过去。
狄千寒接过喝了几口，因为喝得太快，呛到了，猛烈咳嗽，玉明斯轻轻帮他抚背顺气。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很快，就只剩两个空酒瓶。
“明斯，你知道吗，他曾说过，也要送我一款专属的味道……可我还没等到……”
“……”玉明斯安静地听着，不准备插话，他知道这听来平淡的叙述埋藏了怎样深沉的感情。
“我一直都记得，他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比他自己记得都要清楚，对我来说，他是最重要的……后来我才明白，在他心中，我连末位都排不上，连一个路人都不及，我什么都不是……”
“千寒，对不起。”玉明斯抱住狄千寒，“我明知你……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狄千寒抹去眼泪：“明斯，不用向我道歉，我明白的。”
狄千寒了解玉明斯，因为了解，所以懂得，无论玉明斯如何选择，都不会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在这背后，定然有更深的元素，是为他好的。
当然，他也了解狄柏寒。狄柏寒或许真的变了，但再怎么变也改变不了对玉明斯的感情，如今，狄柏寒背弃对玉明哲的承诺，伤害玉明斯，一定是有逼不得已的原因。
他不能让事情恶性发展，要想办法缓解玉明斯和狄柏寒的关系，而这一切行为的开端，或许就要从选择狄柏寒的对立面开始。
“明斯，我帮你。”
“千寒……”
“明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玉明斯倚在客厅的窗边，想着狄千寒昨晚的话，连狄柏寒进来都没有察觉。
狄柏寒以为他故意不理自己，上前想要抱住他，对于狄千寒可能出现这一点并不担心，狄千寒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床的。
玉明斯听到身后有动静，以为是狄千寒，刚想和他闹几句，回头就见到了最不想看到的脸，玩笑的心情瞬间变得极度恶劣：“你这么早过来，是来查看我把千寒害到什么程度了吗？”
“明斯，我想和你谈谈。”
玉明斯觉得有些好笑，这几年来，狄柏寒第一次对他说出这种话：“你确定？”
“是。”狄柏寒没有在意他眼中的嘲弄，自从狄千寒回来，玉明斯几乎和他开启了冷战模式，这比之前因为艾靖而造成的激烈更加可怕，他不能让这样相处方式继续下去。
“好啊，你想谈什么？”玉明斯坐到沙发上，淡淡看着他。
“明斯，因为千寒，我最近有些不正常，如果伤到了你，我向你道歉。”
玉明斯忽略他话语中的诚恳，故意找茬：“狄柏寒，你确定你是在和我谈，而不是在间接警告我？”
“明斯，我真的想和你好好谈谈。”
“狄柏寒，这样的交谈根本没有意义，你认定了在对待千寒这件事上，我和你立场相悖，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可说的。”
“明斯……”
“不错，我确实是在伤害他！而且是在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对他造成伤害的前提下还继续去做……”
“明斯……”狄柏寒试图打断他。
“听我说完。”玉明斯很清醒，虽不能告诉狄柏寒自己正在做的事，但有一些还是可以表明的，“狄柏寒，我不是在说气话。千寒面对我爸会害怕，会内疚，想起我哥会痛苦，这些，我比你更清楚，你别忘了，几年前的那些日子一直陪着他的人是我，全程和他经历一切的人也是我，我比你更能明白他的痛，可我还是想要逼他去回想，去记忆，我就是在伤害他。而这些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你，因为你的逼迫，因为你对我的强求，让我不得不想要依靠他来摆脱你……我承认，我很自私，我很可恶，可是狄柏寒，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还会继续这么做。”
“……”这几年来，玉明斯第一次对他说这么多话，却是这样的内容，用这样的语气，狄柏寒突然有些悲哀，觉得或许对他们两个来说，压根就不该有好好交谈的念头。
“你不是要谈嘛，说吧。”
狄柏寒慢慢走过去坐在玉明斯旁边：“明斯，我可以答应不逼你，你能不能也答应我，别让千寒参与进我们之间的事？”
“不行，我已经决定了，谁也改变不了，更何况是你。”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答应？”
玉明斯看着狄柏寒，突然笑了，不是嘲笑，是苦笑：“柏寒哥，作为一个哥哥，你从来没有变过，可是作为一个我曾敬重的人，你再也不是你了。”
狄柏寒伸出手，轻轻抚摸玉明斯的脸，这一次的触碰，没有欲望：“明斯，你不会懂，我也不想你懂……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无论我变成什么样的人，无论我对你犯下多少错，都是因为，我太喜欢你……”
“你既然知道是在对我犯错，为何不肯停止？”
狄柏寒继续抚摸他，眼中溢出柔情，渐渐靠近，就要吻上他的唇，玉明斯侧头，躲开了，狄柏寒愣了愣，像是猛然从梦中醒来一般，表情瞬间切换，没了悲伤。
玉明斯挥开他的手：“我真是蠢，竟然会以为你还能算个好人。”
“明斯，我就算算不上什么好人，也不至于成为一个十恶不赦之辈，你没必要把对我的反感表现得这么明显，毕竟，在你强大到足够摆脱我之前，还是要依赖我的。”
玉明斯冷冷瞪了他一会儿，起身要离开，被他勾住腰坐在了腿上：“明斯，我们谈个条件吧。”
玉明斯绷直身子不说话。
“你让千寒乖乖待在我身边，听我的话，我答应你一个要求，好不好？”
“狄柏寒，我没有什么需要你答应的。”
“明斯……”狄柏寒含住他的耳垂儿，手在他的腿上轻轻抚弄，“你再考虑一下，我想你会有的，好吗？”
玉明斯垂眸，他知道狄柏寒在暗示什么，若他不答应，狄柏寒必然不会罢休，到时说不定对他的监视会更加严密，只怕他的计划将不得不无限搁置。
“你要是做到两件事，我保证离千寒远一点。”
“好，你说。”
“别再碰我。”玉明斯说完停住，这是狄柏寒自己给的暗示，他怎么也要作为第一个条件提出来，给狄柏寒一点成就感。
“好。”狄柏寒回应得干脆，吻了吻他的脖颈，松手。
玉明斯起身，看了看他：“别再为难艾靖。”
“好。”两个条件都在狄柏寒的意料之中，对他来说，这条件本就漏洞百出，没什么不可遵守的。
“狄柏寒，我想接下来的日子，我们最好可以少点接触，这样也可以避免千寒有接近我的理由，你觉得呢？”
“明斯，让千寒听话，可不是用这种方式。”
玉明斯盯着电脑屏幕出神出神，指间无意识地拨弄着签字笔，艾靖犹豫再三后上前，问：“学长，你有心事吗？”
“嗯？”玉明斯没听清，抬头看向艾靖，迷离的眸子里盛着几分疑惑，“有事吗？”
艾靖愣了愣，快速摇摇头，关于玉明斯之前想要将他调回原部门的事在他心里拧了小小的一个疙瘩，他生怕一句话说不好就失去这亲近玉明斯的机会。
“哦。”玉明斯垂眸，又要陷入沉思。
艾靖略显失落地转身，就听玉明斯突然问了句：“艾靖，你会做饭吗？”
“嗯嗯！”艾靖慌忙点头，回身快步移到玉明斯面前，“会的，学长，我做菜很好吃的。”
“今晚去我那儿吧。”
“好呀，学长！”
又可以约会了！所有的烦恼被踢走，艾靖笑得开心。
玉明斯忍不住摸摸他的头：“艾靖，你怎么就这么容易满足呢？”
“学长。”艾靖痴痴望着玉明斯，尽力表达不了内心的激动与爱恋，他相信，玉明斯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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