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王通的真心(1/1)
“哥？”
“狄总想见你。”
王通进病房后，先是环视一圈，随后坐在沙发上，才看向狄柏寒：“狄总，这病房的环境不错，您可以把它改造一番，设成第二个家？”
“你要是喜欢，我一定送你。”
“那倒不必。”王通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掂了掂，“您调治这么长时间，脸色却没有改善，我看您这情况，不是身体上的毛病，而是心病，若要把这心病治好，靠医院，只怕您下半辈子都得耗在这儿了，所以，我觉得您该采纳我的建议。”
狄柏寒不跟他废话，问道：“研发团队怎么样？”
“卖力得很，就差拼命了。他们可都是当初玉总经理亲自挑选的人才，不意外的。”
“你不也是明哲亲自挑的，怎么没去帮忙？”
“我？我早就不是了，托狄总您的福，我现在在设计部是一名不上不下的闲人。”
“后悔了？”
“是有点。”王通笑笑，“艾靖在的时候，我还有用处，现在他去了玉总身边，我可是一点价值都没了。狄总您难道就不想让我回我擅长的位置？”
“就算回去了，你又能做出什么成绩？”
“也是，研发团队现在跟废物一个等级。不过，同样是无所作为，我还是更愿意在我喜欢的地方做个废物，况且，艾靖不可能再回设计部，而现在新品上市，研发团队之后可能派上用场，所以，狄总您要不要考虑成全我？”
“现在还不是时候。”
“哦，其实您不考虑也没关系，我打算过段时间去找玉总，不是我自夸，虽然我不及玉总经理，可在研发团队怎么也算得上出类拔萃，玉总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你不喜欢王志待在我身边。”
狄柏寒突然转了话锋，王通手上的劲没掌控好，苹果脱手而出，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床底下，他蜷起手指，半握成拳。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觉得狄柏寒会认为他是因为王志才肯为其做事，毕竟自己的哥哥喜欢，就算不至于爱屋及乌，多多少少还是会偏向其，不过既然已经被说穿，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他抬头：“我更不喜欢别人看穿我的心思。”
“可我就喜欢利用别人的心思。”
彼此对视一会儿，狄柏寒的目光愈发咄咄逼人，王通只得问：“狄总又想让我做什么？”
“我以后需要你的地方会很多，到时你听着便是。”
“狄总，我虽是您的下属，可不代表可以任您差遣。”
“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王志是一定不会拒绝的。”
拳头收紧，王通妥协：“狄总，您要人做的事，我一定比我哥更擅长，与其让我哥瞻前顾后碍您的事，还是交给我比较妥当。”
“好，那你就先为我做第一件事。查出玉氏的确切境况和新品研制过程。”
“狄总，我有点不明白。”王通装糊涂，“玉氏境况如何，您最清楚，怎么还需要我来查？”
“我以前也这样以为。”狄柏寒不管王通是真想不明白还是装不懂，仍旧说道，“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
狄柏寒从来就不认为玉明斯会成为金丝雀，所以送他的毕业礼物是一只鹰，可现在却发现小瞧了玉明斯，他同样不是一只被驯化后削掉利爪的鹰，而是一只潜伏着随时准备反扑的鹰。
这只鹰现在就要飞出他的手心，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必须搞清楚玉明斯用了什么手段避开他的耳目。
“哦。”王通笑了笑，“那至于新品，我觉得凭玉总一人之力是做不到的，很可能是研发团队在背后帮他。”
“我要事实，而不是推断。”
狄柏寒不会妄下结论来肯定或否定王通的推测，整个研发团队都在他的严密监控下，不可能有小动作，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新品发布上市的事实摆在眼前。
“当然可以，那能不能请狄总先为我指条路，免得浪费时间？”
“接近艾靖。”
研发团队的每个人都是玉明哲亲自挑选的，玉明哲的个人魅力，很多人都抗拒不了，在他身上，很难出现背叛这回事。所以纵然他已离开很长时间，当年他亲自带出来的团队还是极度尊崇他。
也正因此，受打压最重的就是他们，狄柏寒肆意克减他们的资源，再加上其他方面的折磨，导致玉氏自玉明哲离开后再无真正意义上的新品。
玉明斯是玉明哲最疼爱的弟弟，如今发布会成功，他们看到希望，自然唯玉明斯马首是瞻，就像当初忠于玉明哲一般。
无论是否参与新品的研发，此时都必定成为主力，艾靖现在和他们接触频繁，又是玉明斯最信任的人，从艾靖下手最好不过。
“所以说，让我回去，不是更方便。”
“我说，你做便是。需要你回去，我自会告诉你。”
“好。”王通应声点头，又道，“狄总，有个建议，不知道您要不要听。”
“说吧。”
“我觉得您还是不要这么快打碎玉总的美梦，毕竟，这得到又失去和从未得到，是两种苦，记忆的深刻程度自然也不同，至于哪种更重，您该比我明白。”
王通站在玉氏大楼外，仰头上望，几十层的高度令人炫目，他看了一会儿，想起当初玉明哲在这里对他们说过的话，不禁笑了笑。
这笑容里的成分大多是开心和向往，不过，很快就成了苦涩，因为，那回不去了，纵使玉氏再站起来，也成不了玉明哲能做到的样子。
玉明哲的野心很大，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却没有人会嘲笑，更没人会认为他不自量力，因为他的实力远在野心之上，只是，那样一个人，一个天生为商界而生的人，却终是毁在一个情字上。
玉明哲和狄千寒的关系不寻常，明眼人都看得出，唯有玉政蒙在鼓里，或许习惯了他们四人的亲密，没觉得不妥。只要本人不承认，玉氏集团内部就没人会多说多问，谜底自然不会被戳破，只是，纸终究包不住火，似乎仅一夜之间，便天翻地覆。
玉氏的主心骨没了，狄柏寒成了新的天，他接手的速度快得众人来不及反应，之后的一系列行为更是让玉氏的凝聚力荡然无存，成了一盘散沙，很快，玉氏跌落，玉明哲的梦想化为泡影。
这不是狄柏寒的能力。
如今，玉氏有望重新站起来，王通想做点什么，为了玉明哲。
他慢慢站直，看到了不远处的玉明斯，微微笑了笑，心中默念：玉总，我能为您争取的时间真的不多，但愿您能达成所愿。
想着便准备离开，众目睽睽之下和玉明斯“亲密”接触，不是现在该做的事。
“王通。”
订单陆续出货，很是顺利，玉明斯反而不安。
狄柏寒不是一个会认命的人，从来只有他叫别人妥协的份，他总能使出各种法子扭转局面，而眼前玉氏不过刚有起色，他没有理由不采取行动。
如果是在蓄势，那自己只怕会招架不住，他打算主动找王通。
“玉总。”王通笑着迎上他，“在您说话之前，我先告诉您，当务之急，就是用最快的方式，让玉氏强大起来，其他的，既然没有来，就什么都不要想，至于您想说的话，与其待会儿换个一问三不知，不如直接就别开口了。”
玉明斯皱皱眉：“狄柏寒找你的时候，你有见过千寒吗？”
“这倒没有。”
“你走吧。”
“好。”王通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玉总，以您和千寒少爷的交情，不至于因为这事就反目，等他想通了自然会出现，我觉得您目前还是把全部心思都放在玉氏上比较好，毕竟现在可是关键时期，容不得半点纰漏。”
“看来你知道的挺多。”
“玉总，我以为我的立场已经很明确了。”
“我知道了。”
孰轻孰重，玉明斯分得清楚，只是他的轻重缓急和王通所提醒的截然相反，按照他对狄千寒的了解，若是不想两人有隔阂，狄千寒早该出现了，此时躲着迟迟不现身，或许是还没想清楚，也或许会有什么他意料不到的后果，若是真的失去这个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他不知道自己会如何。
玉氏现在的形势趋于稳定，而且听王通的意思，狄柏寒应该不会这么快下手，有艾靖替他盯着，他也放心，所以准备暂且放一放工作，趁狄柏寒还没出院，找狄千寒谈谈。
再难的问题，这么久也该想明白了，无论以后还能不能做朋友，都要把话说清楚。
门没有关，可以确定狄千寒是在的，玉明斯试探着喊了几声，没有回应，便在客厅等。
很久没来了，客厅的陈设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没有改变过，他正看得入神，突然听到“哐”的一声，扭头，就见狄千寒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地上摔了只盒子，里面的东西露出一角。
“千寒……”
狄千寒快速弯腰下蹲，手忙脚乱地捡起盒子，将露出的一角塞进去，定了定神：“你怎么来了？”
玉明斯虽觉他反应过大，也没多想，起身上前，就见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彼此的距离，护住怀里的盒子，很是紧张。
“千寒……”玉明斯又开始难过，“你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吗？”
狄千寒愣了愣，知道他误会了，想了想：“我现在有点事，你先坐这儿等我下，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快步往外跑，却在客厅门口和刚出院回家的狄柏寒撞个正着，盒子脱手而出，滚进客厅，停在玉明斯脚边，里面的东西显露无遗。
“这么莽莽撞撞……”
声音戛然而止，三人的视线集中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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