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偿还的伊始(1/1)
玉明斯没受半点委屈，反而被处处礼待，没多久，就有人通知他被保释了。
正如狄柏寒所说，这事确实可大可小，只不过一个替死鬼而已，只要玉明斯点头，狄柏寒就可以轻松帮他摆平，并且不留话柄，全无后顾之忧。
这世上的黑暗，他没有参与过，却是懂的，在他所厌恶的那些勾当里，没有什么是钱和权做不到的事。
他不屑于做这些事，也不想付出某些代价，不过狄柏寒是不会任他待在这种地方而不顾，所以，他被保释了，当然，因为没有满足那人的要求，他不可能轻易脱离目前的处境。
思考这些的时候，已经走到警局门口。
等着他的自然是狄柏寒。
狄柏寒的阴冷在看到他后，顷刻化开，取而代之的是别人求也求不到的温柔，只属于他一人，他却不想要。
在他人眼中，被小心翼翼呵护的玉明斯该庆幸有狄柏寒这样一个不离不弃的人，只有玉明斯自己清楚，这并非守护神降临，不过是与魔鬼同行罢了。
“明斯，我说过，不会让你在这待太久的。”
玉明斯没有说话。语言攻击向来苍白，纵使讨了便宜，也毫无意义，他不是现在才明白这点，只是此刻才懂得闭嘴的重要性。
走到车旁，王志为他打开车门，他面无表情地坐上去，一路始终垂眸沉默，任狄柏寒自说自话。
此次事件的处理结果很简单，玉氏也算受害者，可免除其他处罚，不过因玉氏失察，造成伤害，需要赔偿所有损失。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似乎都不是问题。
玉明斯却无法淡然，这巨额的债务，加上大量订单的违约金，是他负担不起的，纵使真的掏空玉氏也不足以偿还一二。
如今的路似乎只有一条。
“明斯，申请破产吧。”从玉氏出事开始，褚骏一直帮忙奔走，几天下来，这是他能想出的最好的方式。
“不。”玉明斯回答得很坚决。
“明斯，你现在没有退路了，这是最好的保全方式，只有这样，日后才可能找到翻身的机会。”
“如果现在倒下了，才是真的没有机会了。这是条死胡同，我不能走进去。”
“不是这样的明斯，你……”
“褚骏，我不是我哥，我做不到他那样弃一切于不顾，我不能辜负我爸对我的期望。”玉明斯看着他，“玉氏是我爸的心血，我必须保住它，没有其他选择。”
“就算保住玉氏又怎样，名声已经臭了，即使修复，也很难回到从前，与其为了一个随时会倒下的空壳搭上所有，不如就此弃了它！”褚骏叹口气，“明斯，这些年，你快乐过吗？如果没有，就不要再为难你自己了，放弃吧。更何况，那本不是玉叔叔对你的期望，那是对你哥的期望，只是因为你哥离开，才转嫁到你身上，这是对你的勉强，你可以拒绝的。”
“不，褚骏，可以重来的。我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我不是研制出彩妆了嘛，以前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可我做到了，所以，一定可以的。”
“明斯，你没有时间可以慢慢来，以前可以，是因为很多人对玉氏还有期待。现在不一样了，玉氏真的毁了，暂且不说以后的修复问题，只是眼前这巨额债务你就偿还不起。”
“天无绝人之路，我会找到方法的。”玉明斯捏紧手中的邀请函。
褚骏注意到，拿过来看了下，立刻反对：“明斯，你绝对不能碰这东西，那些人都是疯子，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忘了，这是我最擅长的。”
“这真的不一样，你的车技是好，可这些人是没有规矩可言的，和正规的比赛完全不同，谁知道他们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如果真是中规中矩，只怕也解决不了我的困境。”
“不行！”褚骏坚决反对，“你从来没有接触参与过，对那些人一无所知，你就敢去比赛？”
“还有时间。”
“明斯！”褚骏暴躁起来，“你虽然喜欢车，我也承认你的车技很好，可你有多久没练了，再说了，这不是单靠你车技好就能取胜的，还有改装和比赛场地，同样重要，你这么久没接触，和那些天天玩车的人比，还是一群不讲道理的疯子，怎么可能有胜算！”
“褚骏，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要相信，我既然想做，就一定能做到，你也说过了，我是个奇才，不是吗？”玉明斯笑了笑，声音还是很平静，“我在不擅长的领域都可以成为一个奇才，更何况是我喜爱的地方……”
“闭嘴！”褚骏急了，“玉明斯，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你是奇才？奇才是他妈的需要你用玩命来证明的吗！”
“褚骏，谢谢你。”玉明斯拍了拍他的肩，“我以为，我只剩自己了，其实不是，你们一直都在。”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褚骏别扭地扭过头，半晌又问，“你真的决定了？”
“是。”
“包括拿命来博？”
“是。”
褚骏又叹口气：“明斯，如果玉叔叔知道，他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所以，我不会让他知道，我会好好的，完整地回来。”
“这是你说的。”
“当然。”
“好，那你要答应我，别一个人硬撑，有任何事一定及时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帮你的，虽然我没有本事帮你还债，其他事总还有能做到的。”
“好。”
车子越过终点，玉明斯扫了眼计时器，比上一圈只快几秒，没达到他想要的结果。
他下车，极目远眺，清晨的山路很安静，只有风刮过的声音，偶尔有未清理干净的人造垃圾被吹起，才能联想到这里昨晚的喧嚣繁华。
这是条崎岖的山路，称不上赛道。赛道的规划设计总要考虑安全性，而这条路去掉所有防护，依天险后再设重重障碍，毫无安全性可言，容错率为零，说是搏命，一点也不夸张。
这本是不被允许的存在，却偏偏成为某些人的玩乐地，不过，也正因此，才给他创造了机会。
只是，他从未参加过任何比赛，又有很长时间没有关注过这个领域，即使在褚骏面前说得理直气壮，跑了两圈后，难免底气不足。
他深吸口气，闭目回想方才的细节，寻找突破。
“明斯！”狄千寒从车里冲他大力挥手，还没等褚骏停好车，便跳下来，跑到他身边。
“你怎么来的？”
“我哥放我自由了。”
“喂，明斯，这赛道也太难走了。”褚骏一边抱怨一边看了看玉明斯方才眺望的方向，“我这是还没走完吧？”
“你是还没走到起点。”玉明斯想起他刚才蜗牛爬般的车速，本不想揶揄他，可还是忍不住勾勾唇，说了出来。
“啊？”褚骏擦擦头上的汗，“怎么可能，我刚刚……”
“要不要来一圈？”狄千寒跃跃欲试。
“不去。”
“别呀！多刺激啊！”狄千寒搂住他的脖子，兴奋地看着他，“你不是挺喜欢刺激的嘛。”
“我是喜欢刺激，可我不喜欢玩命！”褚骏扒拉开他的手，“要去你自己去，别拉我。”
“我也不喜欢玩命，可也得看情况啊，要是你喜欢到极致的刺激就牵扯到这条命，总得有取舍吧。”
“我选择保命！”
“那是你没喜欢到极致。”狄千寒斜他一眼，转向玉明斯，“明斯，载我一圈，让我见识见识呗。”
狄千寒这“见识见识”换来的结果就是胃里翻江倒海，吐得昏天暗地，他蹲在路边，趁着胃里什么也不剩，只能干呕的空隙，顶着鼻涕眼泪，满脸通红地挤出几个字：“我以后就算玩命，也不玩车……呕……”
褚骏在一旁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就差笑断气了。
三人嬉闹一番，开车往回走，玉明斯在前，褚骏开车载着狄千寒在后。
“褚骏，你能不能再慢点，乌龟都比你快！”狄千寒瞅瞅前面不远处再次停车等待的玉明斯，终于忍不住出声，“照你这速度，咱们今天还能下得了山吗？”
“闭嘴！忘了你刚才趴地上的糗样了吧！不就这一小段路吗？我之前上得来，现在也下得去！”
“我哪有趴地上，我那是蹲！”
“别和我说话。”褚骏紧张地目视前方，这又惹得狄千寒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总算到了正常的路面，褚骏正要加快车速，就听狄千寒吼了一嗓子：“停车！”
“怎么了?”
“烟灰。”
“什么？”
“明斯在吸烟。”狄千寒指了指路边，刚刚玉明斯就是站在那里背对他们的方向。
“你确定那是烟灰？”褚骏瞅了瞅，只有极小的一滩，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而且在路边，风一吹，即使有烟灰，也早散了，“怎么没有烟蒂？”
“明斯收起来了。”
“别瞎猜了，我怎么看不出那是烟灰。”褚骏不以为意，“即使明斯真吸烟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你管得也太多了，不要像你哥一样大惊小怪的。”
“你不懂，明斯刚才明明是在等我们，可一直背对我们，我就觉得有问题，而且明斯很克制的，不会无缘无故吸烟。”
“他压力太大了，可以理解。”
“我觉得不是。”
两人还没争论出个结果，玉明斯已经启动了车子。
“快，追上去！”
褚骏没能追上玉明斯，玉明斯始终和他保持一辆车的距离，任他怎么疯狂鸣笛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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