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逼近的绝望(1/1)
狄柏寒反应快，加上玉明斯枪法不准，他堪堪避过，子弹擦着耳边呼啸而过，击碎玻璃，冲进雨里。
玉明斯不作停顿，继续追着他的身影胡乱射击，终于，十五发子弹全部落空。
狄柏寒趁他换弹夹的功夫冲过去夺了枪扔在一边，把他按进沙发：“玉明斯，你还要再杀我一次吗？”
玉明斯任他钳制自己，只用愤恨的眼神瞪着他，不发一语。
“因为那个艾靖，你真是一点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把玉氏还给我！”玉明斯突然一脚踹向他，脱离了钳制，抓起枪重新对着他，“狄柏寒，把玉氏还给我，这是当初你承诺的。”
狄柏寒听出玉明斯发狂不是因为艾靖，可这没能令他心情变好：“明斯，到现在你竟还能说出如此天真的话，倒是叫我不忍心了。”
“狄柏寒，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哥走了，我爸可能再也醒不过来，我曾以为我还有你，你却从未把我当朋友！”
“明斯，我当你是爱人啊，比朋友更重要。只要你答应，我自然什么都依你。”
“哈哈哈……”玉明斯突然笑了，笑容凄美。
“……”狄柏寒看着他，吞了吞口水，“明斯，答应我吧，只要你答应，一切都会变美好。”
“狄柏寒，我玉明斯就算有天沦落到要去卖，也绝不让你碰！”
“明斯。”这两个字第一次以一种碾压式的发声方式出现在狄柏寒的唇齿间，他决定豁出去了，管它会有什么后果，得到再说，趁玉明斯不注意，再度将人压倒。
玉明斯疯狂挣扎，从沙发上滚到地板上，抓了茶几儿上的红酒杯，碎片刺中了狄柏寒，也划伤了自己，他不顾一切地大喊，重复着一个字——哥。
狄柏寒终于停下来，暴躁地吼：“你到底想怎么样！”
“把玉氏还给我！”
“那就拿你自己来换！”狄柏寒将人拖起来直奔楼上卧室。
他的控制欲很强，却不会在玉明斯面前明显地表现出来，而是让玉明斯在无形的压力中自觉配合、服从，一点点消磨掉玉明斯的戾气，一如当初削去那只鹰的利爪，他现在明白，玉明斯的所有妥协都是藏着目的的假象，“明斯，我不会再等你心甘情愿了，要怨要恨，都随你。”
玉明斯只是冷笑，他知道终有一天，狄柏寒会违背对玉明哲的承诺，撕去虚伪的假面，再不顾及他的感受。
丝绳在手腕上勒出一道道血痕，他痛苦地绷紧身子，扭曲了瞳孔，心中嘶吼，让自己死去，而不是白白受这凌辱。
窗外电闪雷鸣，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被闪电照亮的雨夜。丧失这最后的底线，之后的人生，还会剩下什么呢？他不敢再想，迷离的眸子绝望地闭上，最后一次，他竟连死的能力都没有。
窗玻璃突然碎裂，凌空翻入一个身影。
狄柏寒尚未看清来人，便失去了知觉。
房间里，冰寒的眸子扫过床上狼狈的人，拿出匕首，快速挥动，玉明斯重获自由。
“但愿不迟。”
“谢谢。”玉明斯捡起衣服穿上，认出对方正是那天拦住战渊的人，“你……你是谁，你认识狄柏寒？”
“我叫浅予。”浅予扫一眼躺在地板上的狄柏寒，“算不上认识。”
“你为什么来这里救我？”
“因为某个人的口信，凑巧而已。”
“谁？战渊？”这似乎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
“不。大概，是你的朋友，或者，倾慕你的人。”浅予顿了顿，“你心中想到谁，便是谁，其他的，无需多问。”
“……如果可以，请代我谢谢他。”
“我无法帮你传话。”浅予看向他，“至于你目前的困境，有个地方，可以帮你。”
“什么地方？”
“你去过的，只差一扇门而已。”
“……”玉明斯一愣，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当初没有打开那扇门尚且沦落至此，若是打开了……
浅予看出他的心思：“别想得太坏，有惊喜也不一定。”
艾靖坐在床头，手边放着一份检测报告，他看向桌上的台历，满目愁苦。
那条短信消失已久，他却清楚记得每个字，更记得，这三年之约，便是明天。
门铃响了很久，他都没听到，直到手机震动，他惊得从床上跌下去，看到屏幕上闪动的名字，是想见又怕见的人。
他不敢拒接玉明斯的电话，只好任由铃声断了又起，一遍一遍，心中祈祷着快点结束。奈何，铃声一直持续，没有停歇之意，不得已，他只好接听：“学，学长……”
“艾靖，你在哪儿？”玉明斯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儿，“我在你门口，回来好吗？”
“我，我……学长……有什么事吗？”
“我想见你。”
“我……”艾靖努力想着拒绝的理由。
“我等你回来。”
电话挂断了，艾靖攥紧手机，见了又能如何呢？可是，思念如此强烈，只会比玉明斯更多，更何况，他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也许以后没有再见的机会，最后见一次也好。
挣扎许久，他还是跑过去开门。
玉明斯坐在地上，闭目靠墙，外套被丢在一旁，艾靖快速上前将他扶起：“学长，你怎么坐地上？”
“艾靖？你一直在？”
“我，我刚刚……我……学长，你喝酒了？”艾靖还是第一次在玉明斯身上闻到这样重的酒气。
“嗯。”玉明斯身形有些不稳，靠在墙上，“要让我进去吗？”
“好。”艾靖赶紧点头，扶他进去，让他靠在沙发上，又倒了水递给他，“学长，你怎么了？”
玉明斯扭头，点点灯光映照进瞳孔深处，微醺的眸子愈发迷离，恍惚中，艾靖竟从中看出几分欲望，他愣了愣，吞吞口水，猛然想起什么，就要坐远一些，却被玉明斯拉住：“艾靖……”
“学，学长……”
“艾靖，如果我必须背叛你，你会不会恨我？”
“学长，你在说什么，到底怎么了？”
玉明斯离他更近了些：“艾靖，我要告诉你，我和狄柏寒之间清清白白。”
“我知道的学长，你说过了。”
“可是，也许以后……”玉明斯垂眸，唇畔勾起一抹苦涩，“……就无法清白了。”
“……”艾靖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也听出玉明斯的不甘与无奈，却不愿接受这个或许早该既定的事实，可是现在这样的他又有何立场再开口呢？
正黯然间，玉明斯突然吻住他，他一惊，慌忙将人推开。
玉明斯以为自己吓到他，小心地抱住他：“艾靖，和我在一起吧，以后……我或许就再也配不上你了。”
“学……学长……”若是早几日听到这样的话，哪怕明知玉明斯此后还是不能独属于他，他也满足，可现在，他并不因这守得云开而兴奋，反而愈发难过。
玉明斯再次吻住他，他浑身僵硬，不想反抗，又不敢顺从，直到玉明斯脱去衣服，又来解他的衣扣，他才彻底慌了神：“学长，不，不要……”
玉明斯没想到艾靖会拒绝自己，可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他只好尽量放柔动作，试图安抚不安的人。
艾靖的抗拒越来越激烈，玉明斯只好停下，皱眉看他：“艾靖，你不愿意吗？”
艾靖躲开他的视线：“学长，你，你喝醉了。”
“我很清醒。”玉明斯正要再次抱住他，就听“哐”一声，门被踹开了。
狄柏寒站在门口，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眸子里涌起疯狂的怒意。
玉明斯抓过衣服裹住艾靖，冷冷看着狄柏寒：“滚出去！”
狄柏寒慢慢走过来，扫过他赤裸的上身，笑了笑，附在他耳边：“明斯，你又伤我的心了，如果你想在天亮后听到玉氏破产的消息，那就继续。”
“马上滚！”
狄柏寒见他无动于衷，便将视线扫向他身后垂头的艾靖。
“不准伤害他！”玉明斯推开他，起身挡住艾靖，眼神异常坚毅。
“明斯，我不伤害他，结果会不同吗？若是不会，我为什么要让自己憋屈着？”狄柏寒再次逼近他，“明斯，我不能容忍你和别人在一起。”
“狄柏寒，你最不能容忍的，是我利用你，但艾靖可以，这就是你和他的差别。他对我是真心，你对我，只是欲望，你只想满足你的控住欲和占有欲，仅此而已！“
“明斯，你竟是这么想吗？”狄柏寒轻轻叹口气，似乎很为难，“我真是不忍心打碎你的美梦，不过，现在看来，还是不得不残忍一点，免得你看不清某些人的真面目。”
“你什么意思？”
“明斯，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眼中这个对你死心塌地的人，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玉明斯本不打算理睬，可当手机横在眼前，他的淡定被屏幕上的照片击垮，震惊在瞳孔里集聚，快要冲散天生的迷离，他甚至没有反应和掩藏的机会，就那样将自己的心底情绪泄露无遗。
那是艾靖的裸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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