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吃(2/2)

    谢珂没注意到他，自顾自地刷着手机。

    王子逍在车上就喊饿，拆了牛肉干和薯片，钟亭和他一人一包。谢珂抱了瓶酸奶在那慢慢喝。纪云起一回头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又多了两个娃。

    “但我发誓请你吃烤翅的心是认真的。”谢珂举起手机，给他看订单。“已经快到了。”

    钟亭瞪着眼睛看人走远，也不哭，也不觉得失望。他慢慢地护着怀里的那袋百奇往后退，周围的流浪汉已经注意到他怀里的东西，各个盯着他。

    像叹息一样，那人拨开了他的手，走了。

    钟亭有一瞬间觉得很茫然，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顾风生算是真正的客人，又是金主爸爸，纪云起把他带到自己书房。两个人大概还有事要谈，钟亭问他有没有忌口，顾风生摇摇头，说没什么。

    那人说：

    钟亭打不过大孩子，只能看准时机偷偷去捡漏。

    什么？

    “咚”一下，钟亭感觉自己脑袋砸到了一个很硬的东西。他从梦里醒来，发现撞到自己的是谢珂的肩膀。王子逍靠着窗户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刚才他大概是睡着后不知不觉往谢珂那边靠了，顾风生一个急刹车，把他撞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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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吃特辣锅。”谢珂说，“排骨汤打底还行吧，可惜没有那种走地鸡，熬的高汤，清冽冽，能照出人脸，入口要厚，舀出来，放花椒和小尖椒，继续熬，红油飘出来，三个小时，花椒的麻都得入骨髓里。”

    没想到那人又一路小跑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蹲在他面前。阳光在他背后倾泻下来，照得钟亭睁不开眼睛。

    他没多想，便张开双手猛地抱了上去。口袋里那袋百奇啪嗒几声碎了，包装的硬壳顶在钟亭瘦弱的心口。那人身上很好闻，很香，也很温暖。

    谢珂正在剁排骨，钟亭一开始以为这人很会做饭，但是真的上手了发现不是这样的，这人就是个嘴强王者。不知道的以为他拿着刀是要把排骨连着菜板一起砍断。

    那时候他刚捡到一袋过期的百奇，飞快地准备塞进几乎挡不住什么的衣服里。一双干净的鞋子走到了他旁边，他抬眼，凶恶地想要恐吓来人，却对上一双平静的双眼。

    钟亭很快地笑了一下，“嗯。”

    过了一会他又补充道：“我要吃三个。”

    挪到钟亭他们家小区时候一车人已经被堵了一个多小时，到家七点半。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纪云起让他们先下来，顾风生这车开进去铁定出不来，还容易被人划着玩。

    “啪。”那袋百奇最终还是掉在了地上，钟亭没有吃到它。但是那天晚上，他久违地吃到了一顿干净的饭。

    这种时候，管你是大众qq还是保时捷，都得乖乖排队。而且因为你怕撞，其他人插队插得肆无忌惮。顾风生看起来脾气还不错，被连插三辆都没路怒症。大概看他们都睡了，顾风生把电台都关了。纪云起干脆拿了电脑，在上面敲敲打打。

    顾风生开车目不斜视，却偷偷从挂着的后视镜看，露出一点若有似无的谨慎笑意。

    钟亭想了想，把手机架起来，悄咪咪开了直播。谢珂换好鞋，自动往厨房跑。

    “停停停，”王子逍大喊，“你拍舌尖呐。”这可怜孩子被谢珂描述的口水都快流出来，又怕吃太多零食一会吃不下。

    少年推了他一把，让他别碍事。自己系好围裙，先把排骨剁好洗净，然后在电热锅里倒入热水，放进生姜、葱、黄酒，先熬汤底。谢珂吊儿郎当地叼着根棒棒糖，也不出去，就在厨房里绕来绕去。两个人难免挨挨挤挤，胳膊撞在一块，钟亭着实觉得烦，从来没觉得厨房这么热，谢珂却又突然开口说：“其实我真的不会做烤翅。对不起。”

    “你想好了吗，跟着我要吃苦的。”

    钟亭又不是猫猫狗狗，找个人卖萌碰瓷就能被带回家的。

    钟亭想，但我居然觉得挺高兴的。

    还是小不点的钟亭想都没想就抱住他腿。

    钟亭奇怪，“这里没人不吃辣啊。”老纪无辣不欢，但是胃不好，平时做饭钟亭都会控制辣的程度。

    上楼开门，钟亭指挥着两个苦力把买的东西都搬进去。王子逍不是第一次来蹭饭，非常熟练地往沙发上一躺，大喊亭哥我快饿死了，被钟亭一脚踹起来，老老实实去洗菜。

    医院在市最东面，而他们家在最西。横跨整个市区的时候很不幸地被堵在下班的洪流里。每个人都缩小成一个点，在钢铁制成的铁壳里像蜗牛一样缓慢移动。

    “吃鸳鸯。”纪云起走进来，后面跟着拎着猫的顾风生。“我买了番茄的。”

    后面的顾风生咳嗽一声，“我可以。就按你们喜欢的来。”

    钟亭看了眼外面，发现被堵的严严实实。

    纪云起拍拍儿子，“辛苦了，你们做你们的。这人就两样不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那眼睛很亮，很温柔。里面的探究和疑惑很明显，却没有钟亭常常看到的怜悯或是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