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板(1/1)
那医生手脚麻利,清创、上药、缝合,全程不过半小时。钟亭比谢珂还紧张,毕竟清创的时候里面的死肉和石子都要挑出来,血真的跟水一样流,看着都疼。
谢珂坐在那,嘴唇咬着都发白了。平时废话多,这会一句都不说。中途有漂亮的护士小姐姐过来给钟亭消毒上药,他连句调侃的话都没说。
“行。没切到筋,运气不错。”那医生长出一口气,擦掉额头的汗。“一个月不要沾水,三周后看情况来拆线。哪里觉得不对劲就来找我。”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上班时间来。”
“谢谢白医生。”谢珂站起来,踉跄了一下。钟亭站旁边,顺势扶了一下。他一向讨厌与其他人接触,但谢珂这个皮肉之苦还真是因他而起。谢珂半个身子靠在他肩膀上,温热的皮肤接触,激得他浑身冒鸡皮疙瘩。
好在谢珂很快站直了,跟着护士去拿药。两个人出了医院,肚子都饿的咕咕叫。钟亭过意不去,要请谢珂吃饭。谢珂想了想,见少年一副不自在的样子,想了想。
“既然这么想报答我,那就去我家吧。”
在谢珂一副大爷样指使钟亭给他拖了一遍家里的地、让他把脏衣篓里面的衣服扔洗衣机洗了、说自己有洁癖见不得外人、非要他在自己家里洗澡换一身衣服、还得煮面给他吃的时候,他心头对谢珂一点点的感激和愧疚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且这个人还摊在客厅的沙发里喊他:
“钟亭——钟亭小朋友在吗——我想喝酸奶——”
钟亭气冲冲地从厨房里冲出来,从冰箱里拿出酸奶,非常暴力地将吸管插进瓶口,然后用力地将酸奶整瓶放在谢珂面前的茶几上。杯壁上的水珠凝成一颗一颗,随着钟亭的动作滑落,在桌上碎成一朵花。
”噗。“谢珂玩够了,笑眯眯地拿起酸奶,满足地吸了一大口。
“好了。钟亭同学,对我的感激应该差不多了吧。想问什么就问吧,老师一定知无不言。”
冰箱里的食材很新鲜,说实话谢珂家很整洁,不太像独居男人的公寓一样邋遢。说是洗脏衣服,其实就一套睡衣,带血的这件谢珂直接扔掉了。钟亭坐下来吃面,洗过热水澡的身体暖洋洋的。他精神上很疲惫,现在回想起来焦涛捅过来的瞬间,后怕涌上心头,刚才谢珂把他指使得团团转,都没空乱想。
这会才后知后觉咂摸出一点味道来。
他在开导自己。
“……谢谢。”
这是认识以来,钟亭第一次和他说谢谢。
而谢珂并没有夸张的大呼小叫,或是用一贯的、熟悉的油腔滑调的调笑来应对少年不够熟练的谢意。
他停顿了一会,等到少年忍不住抬头看他,看他的反应,他才真心实意地弯了弯嘴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他的手上有血和消毒水的味道,靠的极近的时候,少年分辨出那股淡淡的、和自己身上同款的沐浴露的香味。
“不客气。”
“话说老街不是有监控,到时候一调监控,我们估计还是逃不了。”
“不会的。”谢珂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嘴边的笑容很淡。“那条街的监控都坏了。”
“啊,我是不是忘记和你说了,那条街的店铺,都姓谢。”
喵呜迎来了一个新的头牌、啊不,是暂住民。
因为纪云起对猫这种生物严重过敏,一碰就全身发红,征得谢珂的同意后,钟亭暂时把他台风天救下来的那只小橘猫暂时养在了喵呜,饭钱和零食都从钟亭工资里面扣。
秦熙和徐妍妍对小橘猫非常关爱,没事就跑楼上去给它添罐头添水。
其他猫还好,反正猫咖的猫也不少,大部分对领地意识并没有那么强。而且猫咖里的猫,大部分都是品种猫,专业做猫,基因就是经过挑选、性格好亲人的,因此对多了一只猫没有太大的反应。
除了呜呼。
呜呼吃醋了。
小橘猫被关在笼子里。只要有人靠近,呜呼就会哈人。不仅如此,呜呼最近吃得很少,心情也不好,也不去楼下营业。铲屎官们哄他,他也是一副你们这群喜新厌旧的人类,我看透你们的态度。
“暹罗是非常聪明的猫,而且很喜欢人类。”钟亭奇怪呜呼这几天怎么都不给他摸,暗自奇怪了好几天,午休做了点不加盐的烤鱼干,呜呼也是叼了鱼就走,不像之前喜欢找钟亭他们打滚撒娇。少年郁闷了几天,终于问出口心里的疑问。
林言正在把牛排切成块,按大小排列好码在冰柜里。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动作标准神情到位,拉出去可以直接拍恐怖电影里幕后真凶的那种。
“它觉得我们对小橘的关注太多了,大家不要他了。”林言耸耸肩,“吃醋了,要亲亲抱抱那种。”
钟亭一脸茫然。猫也会吃醋的吗。
“钟亭你哄过女生吗。”林言不愧是位好师傅,十分懂得循循善诱,“用比哄女朋友更温柔一百分的口气去哄。”
一边围观的秦熙点评道:“林爸爸不要这么直男发言谢谢。我们女生没有这么任性不讲道理。”
虽然但是,钟亭也不明白为什么是自己来哄。
他问林爸爸要了些剩下的牛排边角料,和鸡胸肉、少量胡萝卜、西兰花加鸡蛋一起煮熟,用破壁机打碎了拌在一起,搓成一个个肉丸子。
说实话,连他自己闻着都挺香的。
有一只蓝猫叫多啦,在钟亭煮肉起就一直在他脚边喵喵叫,不去外面营业,还试图跳上桌子偷吃,被钟亭赶下桌子。但它叫的实在甜腻,钟亭实在扛不住,撕了一小条喂它。余光看到呜呼那黝黑的脸一脸严肃地看着钟亭,他愣了愣,似乎从中体会到了某种情绪,小声呼唤道:
“呜呼,你要吃吗。”
于是多啦喵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喵间疾苦,什么叫受宠。
它缠了两脚兽那么久,眼睁睁就要成功了,结果两脚兽手一抖,把第一口肉条就喂给了呜呼!
呜呼哀哉!
这就是偏心!
自从手弄伤后,谢珂每天中午都会固定到喵呜蹭饭。钟亭也不知道一个大三的学生能闲成这样,正常人不是都应该去找实习了吗。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就一闪而过。他自由自在惯了,也不会用“一般人”的标准衡量身边人。
好消息是他最近几个视频播放量都不错,网站正在推新星计划,问他有没有兴趣签约,按投稿量和播放量算钱。他拿着合同和老纪商量了一晚上,最后也没决定,纪云起说问问他学法律的同学,第二天很认真地告诉他,条款研究过了,没事签吧,反正违约金我们家还付得起。
秦熙和徐妍妍跟着老板一起抛弃外卖,林言和钟亭轮流做饭。吃饭的时候大家问起老板手到底是怎么回事,谢珂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懒洋洋的:
“能怎么的。英雄救美啊。”
嘴上跑火车,就是不想说。大家心知肚明,成年人的法则就是这么简单明了。“美”埋头吃饭,仿佛世间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小橘猫最近可以放出来活动一会,呜呼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凶它了。它除了粘钟亭,也很喜欢找呜呼玩。大猫窝在猫爬架上面休息,垂下一条尾巴,小橘便把这当成了逗猫棒,来回扑腾着。呜呼一开始还甩来甩去的,后来烦了,干脆跳到最高处。小橘猫爬不到那么高,在地下咪呜了几声,见大猫不理他,只好委屈巴巴地跑到钟亭旁边。
谢珂大手一捞,把小橘抱怀里,出去如同孔雀开屏一样晃荡。熟客纷纷过去逗小橘,钟亭见了,实在懒得说。他微信上叮叮当当的,消息很多。
有好多人加了他微信,说要领养小橘。他把秦熙说的发给对方,有一些便再也没有回音了。有些人说不就一只田园猫吗,拽什么。这种人钟亭直接拉黑了。
剩下有两个姑娘,都答应得挺好,约了明天上门来带猫走。
“你先答应着。错开时间段。”秦熙把脏盘子收了,跟钟亭分享领养经验。“有的人和你说的好好的,临了会放你鸽子的。还有养了一段时间嫌猫麻烦的、嫌猫会叫的、和女朋友吵架了把猫还回来的,”秦熙耸耸肩,“可多了。”
“我遇到最奇葩的一个理由是,猫拉屎太臭。”徐妍妍笑着道,黑发齐刘海的女孩子不像刚开始那么看着内向文静,其实说话非常毒舌,“我把我们花花接回来,就和他说,你去厕所闻闻,你说话的口气比猫屎还臭。”
花花是只三花,性格温柔可爱,大名叫花轮,猫缘极好,好几只绝育的公公都很爱和她打闹。
那个人只是一时兴起,为了讨爱猫的女神喜欢而领养。被女神拉黑后,毫不犹豫地把花花这个拍照道具给丢了。
第二天是下雨天,其中一个果然没来。雨天客人少,大家快下班的时候便坐着聊天撸猫。呜呼躺在钟亭大腿上,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少年看了看手机,那人说五点半到。
他跟老纪说晚饭不回家吃,后者挺久时间没回,估计又在赶稿。
大家到点下班,林言不放心,说要留下来陪钟亭。少年指指包里的东西,说自己留下写会作业挺好。
林言点点头,给他留了一壶花茶。玻璃门被带上,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能听见外面雨打在院子里那株紫藤架子上面的声音。呜呼粘人又喜欢自由,钟亭决定走的时候再把他抱回楼上房间。
这会有呜呼陪着他,倒也不觉得害怕。猫虽然小小一只,睡在大腿上却格外温暖。
门外有人敲门,钟亭站起来,以为是领养人,开门一看,发现是整个都被淋湿的谢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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