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旅行3(1/1)
很长一段时间，纪云起都没有说话。
钟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他设想过纪云起的态度，暴怒或者是长篇大论的说教，但没有想到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纪云起轻轻说：“对不起。”声音很细微，几乎要随着海风一起飘散。
钟亭愣住了。
但很快的，他冲过去抱了一下纪云起。他现在已经很轻易地就能抱住纪云起，而不是像小时候一样还得抬头仰望他。在不知不觉里，他已经不是那个只会抱着人家大腿的小孩子了。
他把头靠在纪云起的肩头，小声地说：“不是的，爸爸，这和你没有关系。”
“无论我喜欢的是男生、还是女生，那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纪云起以为是自己影响了钟亭的择偶观，但并不是的。因为爱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
“你告诉他了吗。”
钟亭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喜欢他。”
纪云起拍拍他，“你这个年纪，还挺正常。如果你能确定，你可以告诉他，但万事不要强求，因为结果可能会很伤人。走吧儿子，谢谢你愿意和我分享心事。”
“不客气呀老纪。”
第二天两个人上了岛。
这里原本只是一个很小很普通的岛屿，X市的旅游发展起来后，这座小岛因为独特的建筑风格，参观的人多了起来，当地便将此处保护起来并加以改造。现在岛屿上遍地都是商铺，当地人都经营着饭店和民宿，也算是靠海吃海了。
上岛还得坐渡轮，每十分钟一班。有旅游团带着人，父子两人排队在后面，刚好蹭了个免费的解说。
站在码头能看见海水，和远远望去不一样，近距离地看，海水是接近深灰蓝色。钟亭往前走了几步，被纪云起拽了回来。
“一会掉下去了。”
钟亭回头，点点头。
上船后，位置都是不固定的，类似公交地铁一样，谁先坐下就是谁的。
他们两人位置靠前，先坐下了。
“晕吗？”纪云起问钟亭，少年摇摇头，站起来，“我想去看看。”
今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抬头看天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心情舒畅。海水随着轮船的行驶推开，水波荡漾，海平面波光粼粼，海边种着棕榈和凤凰木。开阔的视线总会让人心胸也跟着一起打开。
导游还在激情解说：“大家看，我们现在看到的这片海，海对岸就是我们的宝岛。在第一次鸦片战争时期，这里也是重要的战略地。大家有兴趣的话，之后也可以去另外一个景点、叫胡里山炮台去看看。”
钟亭拍了很多照片，海，木，花，点开微信对话框，看着那个兔子的头像，什么都想发给他。
当我看到月亮那一刻，我想告诉你，那我不一定喜欢你。但看见生活中每一样平凡的事物、我都想分享给你，那我可能真的喜欢你。
岛上网红店非常多，叫有X小姐的店的就有好几家。一眼望去都是卖各种糕饼和干果。
两个人按着网上的攻略，找了据说是最正宗的一家。走进去人非常多，店员很热情地招呼大家试吃。父子两尝了尝招牌的太阳饼，虽然没有网上说的吃一口能吃到太阳的味道，但也算是香甜可口。
女孩子们对果干比较热衷，买的人不少。钟亭被老纪喂了一块，觉得太甜了。
“买点吗？”
“嗯，不过这么多不好带。”
听到两人的对话，店员笑盈盈地补了一句：“我们这边可以帮忙寄快递的。”
都这么说了，那必须买些了。父子两就像每个出门旅游的普通人一样，不可免俗地买起了当地所谓的特产。虽然这些东西某宝上搜一下都能买到，但在当地买了带回去送人，感觉总是不一样的。
纪云起算了算，客户那就是大头。还有工作室的员工。干脆按人头数乘以2计算。钟亭要送的人不多，喵呜的大家加上一个王子逍，简单的很。
钟亭看到纪云起列的数量，挺吃惊。
“他也在内吗。”
“嗯，当然。”纪云起道，“嗯，对，各种口味一比一吧。地址是这个。”
“他也是客户。”纪云起道，语气很随意，垂着眼很认真的在和店员核对信息。
钟亭自愧不如。
“老纪养家辛苦了。”
出了门，旁边是一家手工糖铺，糖的甜味传出很远很远，整个空气里都是甜腻的味道。
走进门，正中间是一个开放厨房，一个带着白色厨师帽的男人在炒制糖。四周都是展列的货架，上面装满了用玻璃瓶装好的糖果，上面的名字起的挺有噱头，什么心想事成、爱情灵药、失恋、雨后森林等等。
钟亭好奇的尝了下爱情灵药，就是水果糖的味道，酸酸甜甜的。
纪云起很感慨，“这就很适合情侣来玩啊。”
钟亭不同意，“小朋友就不能吃糖吗。”
纪云起失笑，钟亭大了以后很少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有的时候成熟得让他都觉得，这孩子不应该这么懂事，可以更任性一点，更不讲道理一些，不用想那么长远的事情，不用事事都考虑周全。钟亭日常对外很高冷，这会鼓着脸颊质问他的样子真的一点都不酷。
“当然可以，”纪云起挑了两瓶糖，让店家包装好了。隔着玻璃，花花绿绿的，就算放着也挺心旷神怡。“大朋友也可以吃糖。”
一路上边吃边逛，纪云起昨天晚上整理了一份攻略，两人按着上面列出来的店一一去打卡。大多数都是吃的店，钟亭边吃边录VOLG，老纪给他拿着买的吃的东西，倒是很敬业。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钟亭觉得这么走下来已经再也吃不下了。不过等他们走到那家名字很特别的奶茶店——张三疯，老纪问他喝不喝，钟亭点点头。
排队的人是真的多，不过两个人不赶行程，付完钱又去隔壁几家文创店逛了逛，出来刚好轮到他两。
两个人吃了一路，刚好口渴，一口下去半杯没了。
讲道理，用料都不错，值得起这个价格。钟亭点的招牌，用的是红茶，茶味很足。老谢也喜欢吃甜，加了烧仙草一起，没那么甜了。
“接下来？”岛上逛的差不多，蜡像馆和海底世界两个人兴趣都不大，直接排除在外。
“去这里吧。”钟亭看了眼，指指上面的集美学村，“都是老建筑，你喜欢。”
纪云起的确喜欢。集美学村在X市南端，两个人转了两次车，终于到了。与高度商业化的岛不同，这里很好地保留着闽南一代的建筑风格。
下车的地方就是集美大学，倒是不用查证件就能进去。建筑融中西风格于一炉，有些尖顶的楼栋很明显能看出西方风格的影响。学校地势自下而上，这回换纪云起疯狂拍照，钟亭跟在后面，还得提醒他爹看路。进去就是一个很大的操场，有人在上体育课，大概是习惯了，对他们这两个游客根本没有人投以关注。
“钟亭，有想过一年后吗？”
少年嗯了一声，“终于要和我讨论将来考什么大学这种话题吗。”
纪云起笑，“我大学都没上完，其实根本没资格教训你要怎么样怎么样。但是呢，这也算是一个人生经历，虽然不是必不可少，但我觉得经历的话，会有意义。”
校园里很安静，父子两踩在凤凰木的落叶上，沙沙的。
“没想好，”钟亭老老实实，“尽全力吧。”
“对影视啊、剪辑、播音有兴趣吗，”纪云起道，“你如果以后想往全职UP发展的话，我觉得这个专业对你可能有帮助。”
“好的，我会记住的。”钟亭认认真真，“但我不确定我适不适合。”
纪云起道，“去做就好。做了才知道合不合适，至少你不讨厌这个工作对吧。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找不到自己喜欢的工作。”
“热情和喜欢，还有钱，都很重要。但我希望你能在快乐的同时，养活自己。”
越往上走越偏僻，周边都是小店和当地居民的家，很典型闽南侨乡的建筑风格，都是红砖白墙，层层叠叠的燕尾屋脊和马背山墙，像画一样。大部分看到的都是老年人，青年人要么去经营店铺、要么也去做旅游相关的服务行业了。
纪云起感慨，“这里也是老龄化很严重的地方。”
“是吧，”钟亭对这类事情不是很敏感，他还处在少年不知愁的年纪。虽然成熟，但是对于老这类事情，的确没有什么概念。
集美学村最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湖，据说时常有龙舟比赛。不过两人来的时候不对，并没有比赛。湖边修了长廊，钟亭和纪云起走了很长一段路，也没力气管脏不脏，拿纸巾擦了擦便坐下了。
两个人背靠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钟亭拿着纪云起做的攻略，研究着晚饭吃什么。老字号的太远，新兴的口碑不一，评价分化两极，小店去晚了又没位置，商场的大多数太平庸，最好是车程近又不用排太久队的，今天一天下来坐车坐的他屁股都疼。
纪云起笑话他太瘦，屁股上没有二两肉。正说着接了个电话，脸色立刻变了。
钟亭只听见他说了声好，我马上回来，便挂了电话。
纪云起神情严肃，很是歉疚，“抱歉儿子，愉快的假期到此结束，恐怕我们得提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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