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1/1)

    第三节

    方莳寒对费子华的自尽颇为震动,原因并非是他坚决的意志,而是他的遗物,那份心法。

    回到住处她并没有看见薛奕,一时有些奇怪,这么晚了,那丫头肯定早就睡了,但现在却不在房间里。

    她正要出门去找人,就见薛奕跑回来:“小寒姐姐!出大事了!”

    “怎么了?”

    “万俟世家,就那个前武林盟主,被屠门了!谭大哥让我来通知你!”

    万俟长空武功盖世,怎么会被屠门?“是谁干的?”

    “就是万俟盟主自己!蓟州分堂的急报在这儿,”薛奕掏出信件给她,“你一看就知道。”

    总院亲启:

    五月初五万俟长空大寿,宴会上万俟长空突然精神失常,在宴会上大开杀戒,与宴各门派惨遭毒手,只有少数几人逃过一劫。蓟州分堂在五月初五夜组织埋伏,欲制服万俟长空,但万俟长空武功过于霸道,蓟州分堂伤亡惨重,当晚子夜时分,万俟长空离开蓟州南下瑛州,不知瑛州各门派是否遭万俟长空毒手,请总院火速支援,控制伤亡人数。

    蓟州分堂副堂主 谢君彤

    “发信的是副堂主,难道堂主已经遇害了?”方莳寒了解了事情的大概,第一时间察觉了异样。

    薛奕纤眉长蹙:“不知道……希望没事吧……”

    想必谭霖煦又召集议事了,方莳寒要薛奕先睡下,便折返回月旦阁。

    果然月旦阁的灯火又亮了起来,除了齐星河其他人都来了。

    谭霖煦眼睛通红:“各位辛苦了。”

    “不辛苦,院主以身作则,为院中殚精竭虑,是我们的表率,又哪里来怨言呢?”东门信人油嘴滑舌,这时候也不忘拍个马屁。

    唐铭越与林渊池、方莳寒同为秋明院三掌事,身出唐门,是谭霖煦的得力谋士,此时他又展开了地图:“今天五月初十,距离蓟州分堂信中所说的万俟氏屠门惨案已经过去了五天,以正常通讯速度,从蓟州到扬州,”他点了点地图上的蓟州和扬州,“需要至少八天的时间,而除了蓟州分堂并没有其他的分堂传来讯报,我认为首先应该前往蓟州核实消息。”

    东门信拿出之前拟出的调度表:“为渡牢的修筑工事,已经调走了院里的八成人手,再抽人要从其他分堂抽,毕竟院里不能不留人驻守。”

    “我打算亲自去蓟州,让小齐和小唐和我一起去,剩下人留守,君逸门主在我回来前暂时总管秋明院,其他人协理诸事。”谭霖煦已经拿了主意,但立马就遭到反对。

    林渊池立马道:“不行,费子华侵入兰嶷山已说明有人背后在针对秋明院,院主此时离去,敌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方莳寒不由嗤笑了一声:“这不正好吗?我们对外宣扬费子华已经招供,幕后主使必然军心大乱,院主再带走大半兵力,做足准备就能请君入瓮。”

    “与秋明院有隙的门派不少,方姑娘你的方法太冒险了,我以为,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如果并没有人攻打秋明院或者并非幕后黑手动手,又要怎么办呢?毕竟你和薛奕都没有武功。”东门信反驳道。言下之意,似乎方莳寒没有武功之流是秋明院的累赘。

    君逸有点听不过去了:“东门兄此言差矣,秋明院创立的初衷就是尽我辈所能维护江湖公义,无论是江湖客还是无辜百姓,只要并非罪大恶极,都是我们应当保护的对象,何况方姑娘劳苦功高,对院里付出良多。”

    唐铭越也道:“方姐的方法虽然冒险,但不失效率,即使不能诈出与渡牢暴露一案相关的人,也许能诱出居心叵测之徒,院主,您以为呢?”

    谭霖煦自然内心也是拒绝的,他本来就不可能带走全部兵力,但方莳寒已经笑起来,那眼神满是讥诮:“如果无人动手,岂不是正坐实了在座众人中有内鬼的事实?”

    “方莳寒,你说什么!”东门信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方莳寒依然冷笑:“费子华之死已经明摆着秋明院被渗透了,怎么,难道他自己能变出纸张和笔墨吗?东门门主反应这么大,难不成是心虚了?”

    唐铭越在桌子下拉方莳寒的衣角:“方姐别说了,方姐……”

    方莳寒拂开他的手:“这是连院主都认定的事实,铁板钉钉的事情,为什么不能说?”

    “好了好了,大家别吵了,”林渊池跳出来打圆场,“因为一点小事就内讧,岂不是正中敌人下怀,现在正值多事之秋,院中上下最应该团结一心、攻抗邪佞,闹成这样子是要干什么?老院主的话都忘了吗!”

    林先生已经年近六十,进入秋明院已超过十年,是老院主得力助手,在老院主在位的最后几年曾任四门主之一,谭霖煦继位之后才退至后方,担任掌事之位,主管院内人事,因为为人老道、世情练达,人缘颇好,是大家都尊敬的长辈。此时他一发话,年轻的主事们都不说话了。

    谭霖煦道:“林先生说得不错,东门兄和方姑娘说得也有道理,为公平起见,现在就安排院内防守,并送信给扬州城其他各派提醒警戒,处置妥善后我们立刻动身前往蓟州。小唐,之前的防御计划现在可以启用吗?”

    “可以启用,但这是第一次启用……”唐铭越面露难色,“唐门机关除了我以外院中还没人用得好,我怕伤到自己人……”

    方莳寒用笔敲了敲桌子:“没关系,之前你送了我破月千机,我大概用的还顺手,操纵机关的事情交给我一定没问题。”

    “哟,一看见能学点机关术倒凑上前了,方姑娘好心计啊。”东门信自打渡牢暴露以来被方莳寒不轻不重地怼了几次,就一直对方莳寒指桑骂槐。

    方莳寒笑了笑:“我自请掌管机关之事,除了平时常用小唐送我的机关,还因为我没有武功,一旦真的有敌人针对院内,你们总不能让我这个弱女子到前线去冲锋陷阵吧?我躲在安全处,不是减轻了诸位大侠防御的压力吗?”

    她说的好有道理,连东门信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了,谭霖煦道:“方姑娘敢当大任,很有勇气,但唐门机关繁琐,你要和小唐好好学习,绝对不能出差错,一旦出差错,你可要承担起后果!”

    方莳寒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方莳寒谨遵院主之令,必不负所托。”

    “好了,万俟世家屠门之事,你们可有想到什么调查的方向?”

    唐铭越拿出请柬:“院内一个月前受到请柬,但当时忙于渡牢之事,无人与宴,只委托了蓟州分堂的堂主乔林前往。但万俟盟主退隐之后,据说在家享受天伦之乐,偶尔有上门讨教武学的侠士也只是切磋,并未传出与什么人有隙。”

    “你的意思是万俟盟主退隐后没有与人结仇。”

    “对,但是退隐之前,那仇人就多了去了……”

    君逸突然打断他们的对话:“小唐的话意,是已经预设了万俟盟主被仇人谋害吗?”

    众人顿时一惊,唐铭越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回答:“万俟盟主在位时江湖虽有波澜,但也没有什么大风波,也时常帮助秋明院斡旋诸事,其功劳有目共睹,他的为人又是君子品性、急公好义,自然是有人谋害才会做下这种事情……”

    君逸看着少年青涩又有点无措的脸孔,没有说话。

    谭霖煦想到了什么,但并没有说破:“君兄的意思我明白,不过小唐也只是用正常推测思路,在查到关键证据以前,所有推测都有可能,那么按照这两种方向,我们从调查万俟世家本身和其仇敌两方面入手。”

    这个决定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同意,而后几位门主又根据现存人手和战力,定下了秋明院各要地的武力部署。

    议事结束时已经将近寅时,众人都疲惫不堪,稍作休息后,谭霖煦马不停蹄,整理行装,准备带人赶往蓟州分堂。

    方莳寒回到了薛奕的住处,却挑灯未眠,她在唐铭越的指导下快速了解了院内防御机关的布置和操作,回到房间也没有休息,一面对着图纸和说明反复温习,一面想着另一件事。

    ——因为那份没有翻译完的心法,方莳寒可以肯定万俟氏屠门案和费子华之死必然有关系。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持有这份剑谱。如果她知道了,一定要亲手杀掉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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