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2/2)

    “你们秋明院在搜查的时候难道没有缜密的流程吗?为什么这种事要问我?”段西潮反驳道,心里也悄悄打鼓。他同样有疑问,这也是他为什么不肯全部说清的原因。为什么——这么多天过去了,案情却没有丝毫进展,难道秋明院的瑛州分堂也有问题吗?可是他眼见这几日苏兰絮为了联防左支右绌,到处奔走,除了回到现场调查,苏兰絮做了所有自己应该做的事。段西潮感觉很矛盾。

    方莳寒怀揣着疑问赶往前院,她打算寻找段西潮,询问更多的细节。

    没有血迹。方莳寒确定了后厨不是万俟长空的杀人现场,旋即顺着后院的回廊向中庭走去,然后还未到与中庭相通的月亮门,就在回廊上发现了大片大片的血迹。

    方莳寒瘪了瘪嘴,实在不想再反驳他,既然他喜欢挖土那就让他挖土吧:“秋明院内务不足为外人道,你要是真想知道,不如加入秋明院。另外,我来找你是想问你,宴会上万俟长空的情况,他是从哪里出现的?又是以什么样的路线杀人的?”

    段西潮摸了摸下巴,仔细回忆,他作出突然想起来的样子:“对!你一说我又想起来,他们都不是死在后厨,而是死在回廊上!看起来像是没有来得及逃走!”

    “……”他没有撒谎,方莳寒皱了皱眉头,“这件事你告诉苏堂主了吗?”

    “是,我回来的时候他大概已经杀到了你们蓟州分堂那里,万俟氏的家人都死了。”

    



    她跨过月亮门就一眼看到了他,男人不知在哪里找到了一把铁锹,在花园里执着地挖着什么,地面的坑洞已经有半人深,但好像并没有挖到有价值的东西:“段大侠在这下面发现什么线索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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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莳寒走进后厨。春日里天气回暖,食物也更易腐败,蓟州虽地处沨水以北的源郡,气温倒也不低,她一推门就觉一股馊味扑面,呛得她忍不住掩鼻退出,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才好。她用手帕掩住口鼻,又进了厨房。

    段西潮也皱起眉头,他不想自己白辛苦半天,反驳道:“总是一条线索,方掌事你不能随便否定别人的想法啊,万一呢!万一有什么储存财宝的密室呢!?你想想看,万俟长空年轻时候围剿过多少山贼马匪,那些抢来的钱不都进了他的口袋?万一是有人看上他的钱,才害了他,那不就不能都怪到他头上?!”他又叹了口气,“世上像我这么老实的已经不多了,只挣那一点酬劳。唉,可惜没有藏宝图给我找。”

    “什么什么路线,就是杀人啊,直接杀的,万俟长空也不用拐弯杀人。”她是从后院过来的,一定查出了后厨的奇怪之处。段西潮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耸了耸肩膀。

    “是。”

    方莳寒随着他的手指四下里看了看,花园里除了在精心栽植的牡丹花,还有些混杂在草丛里的小花。

    “这也是我怀疑的地方,蓟瑛两州的分堂有幕后主使的内应,这是确定无疑的事实。”她蓦然抬眼看着段西潮,眼光锐利,“既然段大侠已经知道了这么多秋明院的内幕,不加入你可就……”

    方莳寒皱起眉头:“段大侠确定这里有问题吗?你都挖了这么深还没找到什么,说明方向不对。另外,只有财宝才会深埋地下以防别人找到,如果是某种常使用的东西,绝不会埋在这么深的地方。”

    “喂喂喂,一个姑娘家家,怎么这么喜欢威胁人,上一次就是这样拿着匕首抵在人的脖子上,现在居然还要空口白话套人进秋明院?”段西潮连忙打断她,“你们这些所谓正道行事都这么强横吗?”

    “都死了?后厨的人也都死了?”

    方莳寒道:“那你当时是先走了又折回来的?”

    杀人的人是万俟长空吗?如果不是他,又有谁能将后厨的仆人们都集中起来?

    “你回来的时候,万俟长空已经不在了?”

    手持识方长剑的鬼神从门后意图难测地、快速地走过来,杀掉每一个他遇上的人。

    方莳寒做了判断——有人把后厨的人集中起来进行了屠杀。

    可是——她走到后院的草坪上,血迹就在那里停止了,距离后厨还有五丈左右——为什么万俟长空不杀进后厨?怎么可能?就好像是所有人都走了出来,然后从回廊上排队到草坪边缘等着被杀一样。可是更不合常理了,万俟长空的异常是肉眼可见的,后厨的人想要逃跑直接从西南边的后门逃走即可,为什么要去中庭呢?

    段西潮无辜地瞪大了眼睛:“你们秋明院连别人的银钱也查!”

    “不要随便预设别人是好人,就算我们院主是,那跟我也没关系,我只是考虑秋明院的利益而已,”方莳寒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指了指万俟氏在中庭的寝居,“好了,段大侠继续挖土吧,我要调查里面了。”

    段西潮没有说话,看着女子的背影隐入门扉。他的好奇心再度被激起了,伴生而来的是怀疑,这个女子似乎很在乎真相,却完全不在乎秋明院。她真的是秋明院的人吗?如果没有他强行跟随,方莳寒是打算一个人前往蓟州,凭她的能力足够在蓟州自保并查出真相吗?她的背后,真的只有秋明院吗?

    早在万俟长空退去武林盟主一职之时,方莳寒曾随着先代秋明院之主谭幼兰来过万俟世家,那时候她只有机会在会客的前院逗留,并未了解万俟世家的全貌。然而夜色之中,方莳寒犹然隐见花木峥嵘之间四合院落的工整与大气,即使后院是丫鬟小厮居处、后厨所在,景致依旧引人驻足。方莳寒不由感慨万俟长空其人,若不是秋明院同为流金百汇的东家,道上鲜有人知万俟长空之富有。

    “……”方莳寒突然不知道自己眼前的男人到底几岁,怎么想法像小孩子一样?“万俟长空是流金百汇的股东,他的钱很大一部分投入钱庄的运营中了,这里根本不可能有藏宝。”

    吱呦一声响,后厨的门被推开。此时阴云稍散,凄迷夜幕中捧出一轮圆月通明,月色冷冷照在后厨的白石台阶上,让方莳寒顿生恍惚之感。

    灶台上厨具被随意地放着,锅里还有没盛出的菜,不过已经生了一层绿毛,但钉在菜板上的菜刀、削了一半的萝卜、飘在洗碗盆里的丝瓜瓤,怎么看都像是后厨的人匆匆出去一会儿,不久就会回来一样。

    如果方莳寒记得没错,瑛州分堂的卷宗里没有记载这一项,但后厨的人确实已经死了,人数是对得上的,这说明蓟瑛两州的分堂勘察过后厨,但并未注意这些细节。

    不,那已经不能说是血痕了,就在中庭通往后院月亮门的三四丈之内,廊柱上鲜血溅布,路面被干涸的血迹覆盖,像被血河冲刷过一样。

    段西潮闻言停下手里的活计,站在土坑里抬头看她:“这个地方很奇怪,像是被单独除过草一样,野草长得比别处都短,而且也没有野花。”

    方莳寒站在回廊上,望向通往中庭的月亮门,想象着万俟长空杀过来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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