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互相利用(2/2)

    “你心里很冤吗?”我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感到冤枉所以来我的梦里?你如果冤枉,那我的母亲何罪之有呢?”

    我缓缓的睁开眼睛,天将破晓,竟是一夜已过,天色却仍然有些昏暗。

    从镜中我能看见嬷嬷的神色,我闭了闭眼,由心而发的疲惫困倦让我迷蒙。

    嬷嬷还想劝阻几句,见我神色,也不再多说,只为我整理好床铺,吹灭蜡烛,悄声退了出去。

    苏嬷嬷闻言亦是感到有些古怪,“说来也是,老爷今日去为圣上看诊,按理说不应该彻夜不归。”

    念及此处,我心中忧思顿生,若是父亲迟迟留在宫中,若是不经意间察觉皇家秘辛,只怕有灭门之祸。



    去年五月,圣上一病不起,命周丞相监国。

    我躺在床上,看着身边无边无际的黑暗,投身更深更黑的深渊中去。

    “此事首先因我而起,我想杀了那孩子,嬷嬷你便找到了桃晴,桃晴在推倒柳式之时,身边还有瑾素,那时候两人也许说过些什么,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瑾素和桃晴达成了共识,那就是要保护彼此。这样一来,这两人就共同伪造了那个尖石的说法。又或者说,我本来以为是伪造,但当时姐姐的神色又让我有些起疑,你是没瞧见啊,你们走后,姐姐那强作镇定的神情……真是太好笑了!”

    他哭的凄厉,我却不为所动,渐渐的,兴许他执念自尽,慢慢的在黑暗中化成灰烟。

    我看着那团灰烬,落下了一滴泪。

    去年七月,岭南扰乱,当今圣上任七皇子为主将,任荆南王世子监军,又命飞骑将军李中仁,骁骑将军羲南雁为副将,出兵十万,平乱岭南,当时京中流言纷扰,认为圣上不属意七皇子,三皇子继位才是大为可能,一时之间,局势骤变。

    我站起身来,“嬷嬷,我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儿,一会儿遥知回来了,你们便先吃了晚饭吧,我多半不吃了。除了父亲,其余的人一概不见,知道了么?”

    如今父亲看诊久久未归,只怕圣上病重。

    我看了眼自己的手,淡淡的一笑,“不,嬷嬷,这个府里的所有人都是凶手,”而后我轻叹一声,“我被萧式利用了。”

    我吹了吹沾在指尖的铅粉,“兴许是姐姐的诚意,也兴许是瑾素也曾和萧式联盟,出了事之后,瑾素便贼喊捉贼,说兰香房里搜到了银钗也未可知。又或者说是萧式拿捏住了兰香或者说她房里每个伺候的人的把柄,以此为要挟,做了假的证词也未可知。”

    “不是,”我摇了摇头,“我本来以为是她,可是刚才你说了瑾素的事后,我发觉并不是姐姐,或者说姐姐虽然蠢,也不至于蠢成这样。我猜测此事多半是萧式借题发挥,栽赃嫁祸。但是姐姐害人之心多半存在,也许她曾提前与萧式结盟,所以姐姐惶惑不安,她不知道是不是萧式动手了,她还太年轻了,又一直活的很幸福,完全藏不住情绪,她太害怕,太惶惑,几乎完全暴露了自己,但是她最没想到的是萧式见情况不对,竟然出尔反尔,将所有脏水泼在她一个人身上,甚至不惜自断一臂,这等计谋手段,也难怪姐姐百口莫辩。”

    闻声,在门外小塌守夜的嬷嬷赶忙点起烛火来到我床前,“姑娘,今夜怎么醒的这样早?”

    “嬷嬷?”

    嬷嬷顺着我的话推测道:“那么按照姑娘的说法,那块尖石真的存在,并且真的是二小姐去放的?”

    “今夜不是父亲当值,父亲这么晚没回来,怕是圣上身体欠安了。”我略有些焦虑,欲要起身,苏嬷嬷见状便为我披上外衫,伺候我起身。

    我知道他是谁了。

    从目前来看,以七皇子为首的权臣势力,和以三皇子为首的清流勋贵最为强力,而九皇子,十皇子附庸太子,已经不成气候,十三皇子乃是宫女所生,更无继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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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孩子走去,耳边的尖声啼哭越发刺耳,我想捂紧耳朵,甚至想厉声呵斥叫那孩子闭嘴,却都没有用,“我”只是木然地朝着那个孩子走去。

    走近了,我瞧见那是个带着尾巴的小男孩,身上还有血,抱着腿哭。

    嬷嬷一时无言以对,“那那只素银银钗呢?”

    “我心里忽然有些不安,父亲还没回来吗?”我皱着眉看向苏嬷嬷,苏嬷嬷已经年迈,不像她从前那般风韵,眼角细细的纹路透出操劳的命数。

    嬷嬷迟疑道:“依姑娘的说法,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莫非是萧式?”

    那孩子的啼哭停了一阵,而后他又惨然的大哭起来,我冷冷的看着他,不发一言。

    黑暗中有婴儿的啼哭声,尖利且刺耳,我皱起眉头,看见黑暗尽头忽然亮了起来,遥遥望去,似乎是个孩子站在那儿。

    苏嬷嬷自幼跟着母亲,是妇道人家,又不识字,并不清楚京中形势。

    自去年开春起,因太子也即宸妃之子二皇子意图谋反,被贤妃之子七皇子连同以周丞相为首的权臣势力在去年冬月十五时当众揭穿,圣上不得不废太子,而后储位之争始终不曾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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