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原则与底线(1/1)
对爆豪胜己来说，水牢中的最大威胁来自于两个方面，一个是暗中潜伏很可能趁机偷袭的方飞雪，另一个就是自身的缺氧与窒息。给予他可以思考和活动的时间每一秒都在减少，而方飞雪只给了他两个道路离开水牢。
然而这些道路明显是个坑，先不说他已经很难凝聚出足够炸穿半米厚的土崖的火力，光是头顶的冰层就明显是一个陷阱在等他跳。冰层看似更容易破拆，然而他必须要游入毒火区域里近距离爆破，全身浸泡在毒素里无疑是自寻死路直接认输。
“看不出来这个阴阳女还有两下子。”
然而爆豪胜己哪条逃生道路都不打算选择，幽暗的水域里那双猩红的眼瞳犹如浮动的血色鬼火，充斥着暴戾与杀气，他要直接在水下解决掉方飞雪，逃跑从来不存在于他的字典中。
方飞雪知道爆豪胜己不是轻易逃走的性格，哪怕看起来暂时退避是最好的选择，因此并不指望自己的陷阱生效。她明白哪怕进入了自己主场她也不一定是猎人的角色，因为她把自己与一头猛兽一起关进了牢笼，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周旋与等待蓝量的恢复。在冰封住水面时就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木魅化鲸。水底紊乱的水流渐渐归于平缓，除却头顶沸水般翻涌的火焰区域不时发出爆响，竟然寂静无比，仿佛置身于一个被放逐的独立空间。
化鲸本是由死去的幼鲸转化而生，这种妖怪虽然保留了鲸类需要呼吸空气的习惯，但是一直呆在水底对他们来说也是没有问题。方飞雪在水中近乎保持静止，唯有尾部随着水流微微摆动着，保证自己不至于沉底。但是令他紧张的是爆豪胜己这边同样没有声息，安静到反常。
“他是被焚火烧的失去意识了吗？”方飞雪不禁担心起来，因为他从来没有对人使用过这种毒，所以他只能根据说明了解清姬毒素的特性：不致命，但是会使人体产生产生虚弱效果。可是会不会虚弱到昏迷他心中是并不知情的。
这般反常的安静更像是一个陷阱，爆豪胜己也在赌他会过去找。
水是极好的传声体，当最初的旋流停止后这便是一方死水。缺乏光线的环境下眼睛不再好使，方飞雪闭上眼，学着使用鲸类的声波探查周围的环境。这是一种人类无法听到的超声波，似乎是化鲸的本能之一，他可以很确定爆豪胜己不会对这种声音产生反应。他感觉到了声波返回于石壁，返回于冰层，方飞雪头次体验这种类似于感知的系统，费力的在如同杂流的众多信号中寻找着一个与众不同的存在。
有一段声波传回了异样的波动，不同于绝大多数物体，不过方飞雪并不确定是爆豪胜己还是战斗过程中周围脱落的其他物质，可是现在他只能前往那个方向。
方飞雪心里清楚自己不应该这么做，他最保险的方法是静静等上三分钟左右，等爆豪胜己的氧气消耗的差不多再去看他那边的情况，那个时候就算爆豪胜己准备反抗也不会有多大的气力，可以说是任他摆布。然而方飞雪不能赌，他无法以中毒状态的爆豪胜己是否会由于自己的计划而陷入险地来夺取胜利，人命从来不在他的筹码范围，这是最起码的原则与底线。
那是一个靠近毒火区的位置，察觉到接近异物，方飞雪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传统感官，于是睁开了眼睛，但是很快他就怀疑自己看错了。
透过火焰到达水层的光线少之又少，水域呈现出一种深海般的暗蓝，哪怕只有数米深，底部也宛如无底深渊，颠倒的失重状态使人无端端产生一种恐惧感。而暗色的最深处，有两团红色的光点影影绰绰，与周遭冷色调的世界格格不入，像是冰原上的篝火，也像是夜空中散发着不详光芒的荧惑。
荧惑的出现从来只有一种意思：战争或死亡。那团不详的红色也像是发现了方飞雪，骤然明亮了几度，快速的接近着。然而方飞雪没有急着离开，有些事情他必须亲眼确定才可以放下心。
那红色是一双眼睛，主人是爆豪胜己。虽然深水中的他此刻宛如索命夜叉，但是这副充满生命力的凶恶状也让方飞雪悄悄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他没有事。”方飞雪想道。
然而时间已经不够他离开，一只手抓住了化鲸滑溜的尾部，幽蓝的水体很快激荡起来，暗红的血水如烟尘般一丝丝弥漫开，竟是化鲸的尾巴被他生生抓到了肉里，难以想象他究竟使出了多大的力气。呛人而又激发凶性的铁锈味涌入口鼻，方飞雪很快使用化鲸的护身齿甲进行反击，可是无论巨大的鲸鱼水体如何冲撞这个人类，他都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爆豪胜己现在非常狼狈，过久的冰下屏息与齿甲鲸鱼的压迫使他肺里的氧气快速消耗，快要支撑不住。如果他顺着鲸鱼的力道在水中化解掉冲击力或许会好很多，可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如果方飞雪再次溜走他无法保证自己可以在氧气耗尽前追到目标。那只手臂被强力的水压冲刷到血气弥漫，一时竟然分不出谁流的血更多。痛苦使他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在这种剧痛的刺激下，他的身体竟然分泌出些微的汗液。在汗液被水中和掉之前，他狞笑着把那只插入血肉的手引发了爆破。
“死吧！！”他无声地嘶吼道。
身体内部被人爆破是什么结果？方飞雪并不清楚，因为在他发觉爆豪胜己的表情不对时就已经换上了化鲸的觉醒皮肤。
骨质的尾部使爆豪胜己手里一空，混乱之中竟然一把揪住了一根突出的骨刺。森白的骨刺刺穿了他的掌心，粘稠的血珠就这样一点一点扩大开来，然而肾上腺素的激发使已经杀红眼的他感觉不到掌心的痛感，哪怕已经这般鲜血淋漓，他也要将自己的对手一并拖下地狱！
方飞雪没有办法，他能在水中快速移动的攻击式神有限，所以只能全速游动起来企图摆脱掉这个人。
飞速的紊流使爆豪胜己无法在方飞雪的尾骨上积攒汗液爆破，甚至连攀附都全仗着这只被刺穿的手掌，冰水在一点一滴的时间中带走着他的体温，也让他的知觉开始麻木。可是方飞雪每每觉得他支撑不住时回头观望，总能发现那双眼眸死死盯在他身后，像是永不熄灭的火焰，里面有着令人心惊的执着。
这个人对于胜利的追求竟然到达了令方飞雪恐惧的地步，明明他已经没有丝毫胜算了，明明身体在失血与低温下摇摇欲坠，可是依然如同国王般不露出丝毫弱势的姿态。
爆豪胜己没有坐以待毙，可是无论他如何思考方飞雪的弱点，所有迹象都表明在这种形势下能让方飞雪输掉的只有他自身。从方飞雪莫名其妙来到他所在位置的行为，从方飞雪见到他还完好时那如释重负的眼神，爆豪胜己心中无比清楚这一点，他在担心他。
“如果假装不支让他放松警惕……”
这个想法从爆豪胜己脑海中一掠而过。
这是一个好方法，假装支撑不住，以方飞雪的心性肯定第一时间会自乱阵脚，然后去冲击冰层将他带出去，这时他就可以……想到这里，爆豪胜己眼中的怒火更胜：他才不屑于欺骗得来的胜利！
像是为了驱赶那个龌龊的想法，他不顾一切的从骨刺上拔下已经面目全非的右手。在方飞雪诧异的眼神中，带着骄傲的神情缓缓地沉入了水底。
“该死的阴阳女，这次场地原因让你给占尽了优势，下一次……”
我一定会打败你。
在失去意识前他这么想道。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