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有时而穷(2/2)

    而且为了朋友的自己不熟悉的家人这么做，值得吗？

    因为她不是真的做不到。如果直接使用时曲，她认为自己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就可以将英格尼姆的时间倒退到遇袭之前，这样就是一种完全的修复，可是代价是她会被时曲的力量所诅咒，让自己陷入不可知的后果之中。如果可能的话她希望一辈子都不要有必须动用的一天，维持现状的基础上做出一点点改变也是很幸福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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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后，方飞雪靠在座位上缓了很久，这才接过饭母递来的矿泉水，声音干哑的道了声谢后灌了小半瓶，随后才对这对母子说起饭田天晴的情况。

    尽管方飞雪不想承认，但是她最起码现在认为不值得。她无数次想把时曲丢的远远的，可是这个东西最后总是被她挂在脖颈上，随手一捞就可以抓住，唾手可得的实现一切愿望的强大力量，为什么要拒绝？自己玩时曲碎片时不就已经体会过那种操纵进程的神奇了吗？力量就是这样，一旦被使用过一次就很让人上瘾，是一种比罂粟还要致命的毒。

    这注定是一场双方都无法理解彼此的交谈。

    “飞雪同学。”饭田天哉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她，他的镜片上闪烁着冷色调的光，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好累……”方飞雪呢喃道。她眼前一阵阵晕黑，也许是站得太久，腿都好像不是她的一般。

    “他是在提醒现在的我不要妄想做带来奇迹的存在吗……毕竟我自视甚高，还给了承诺，最后就做成这个鬼样子的半成品上交。”方飞雪想道。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当事人都没再说她什么，但是她的心脏还是不由地随着饭田的话而钝痛了起来，像是有个凿子一点点的在血肉上雕刻。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不能在医院过多逗留，必须要在约定好的今天到达指南事务所。然而这个时间点刚好是下班晚高峰，挤车对于疲惫的两人而言无疑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于是他们在街上一前一后的慢慢走着。

    “没有事的这位同学，还是要谢谢你。”饭田的母亲倒是不在意这些，虽然出身在英雄世家没有了个性会是十分令人遗憾的事，但她更是一个母亲，只希望自己的儿子好好的。相对于医院宣布的瘫痪而言，方飞雪能够做到令饭田天晴未来如同一个正常人般生活她已经十分感激了，毕竟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两全？

    然而相对于饭田母亲的宽慰，方飞雪更在意的是饭田天哉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条条坏死的经络在温和的生命力下逐一畅通，然而修复到了引擎部位时方飞雪迟疑了一下。如果她要打通那里的脉络，无疑需要先溶蚀掉掉饭田天晴体内剩余的引擎残片，生命力针对的是血肉之躯，这种钢铁死物她是无法再生的，但这相当于消除他的个性……方飞雪思量再三，一咬牙还是这么做了，在她看来保住性命最重要，再拖一些时日等腿部肌肉彻底失活堵塞进管道，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必然瘫痪无疑。

    热烈的欢喜气氛顿时冷却了下来。

    方飞雪捏紧了矿泉水瓶，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最后闭上眼，宣布自己自作主张的决定：“修复期间英格尼姆体内的引擎残骸我给取了出来，不然无法修复那部分的组织，我……对不起，我做不到再生损坏到那种程度的引擎。”

    大厦光滑的玻璃呈现出天空的暗色火红，倒映着周围的楼宇，方飞雪的身影被弧形的镜面扭曲的无比渺小。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饭田天哉接下来的发言。她不傻，很清楚的知道在车站那里饭田天哉对她的期望是隐含在字里的彻底治愈，而不是现在这般成为一个无个性的普通人，再也做不了英雄。

    “怎么样了飞雪桑！”饭田天哉见她这副样子，没忍住就要直接喊出声，最后还是饭田母亲示意他小声一些，尽可能动静小的把方飞雪给搬了出来。

    在招财也供应不上她的消耗时，她终于脚下一软瘫坐在地。桃花妖的状态解除，方飞雪苍白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几乎下一秒就要睡倒在地。

    职业英雄是一个高危职业，他们要在严格的制度下与穷凶极恶的暴徒作战，可以说完全是在拿命来换取生活资源。饭田天晴的母亲知道那是一份荣耀无比的工作，所以会支持孩子们的志向。但是她也会为自己儿子每次出任务后留下的伤痕而落泪，能普通的生活下去也不错……最起码平安健康。

    “不过什么？”喜出望外的消息像是一记强心剂，但随后的空白转折又令人格外惶恐。

    大概要说出很伤人的话了吧？哪怕我本身已经做的不错了……但是到底说了谎骗他。

    “可是，还是请飞雪桑以后不要随便答应别人了，现实与理想的差距越大，失望感也就越大。”最后他还是没忍住补充了这么一句。

    人力有时而穷，请原谅我也是自私的，你的哥哥……不值得。虽然时曲是我亲自索取的利剑，但如果可能，我不希望按照别人安排好的轨道把自己推下去。

    初夏的气温并没有那么燥热，晚间时分甚至还保留着些微的春寒。一阵风忽然吹起，方飞雪看着隐隐约约出没在晚霞处的月牙，忽然感觉有些冷，于是在街沿放下箱子，翻出团在一起的校服外套重新披上。

    “对不起。”方飞雪攥着衬衫内的月牙形物体，轻声对饭田天哉说道。

    在此时的饭田天哉看来这不过是一句不轻不重的吐槽，更多的是在暗讽自己贪心到想要哥哥被完全复原是如何的不切实际。然而方飞雪并不这么想。

    有些话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能治好，英格尼姆不会瘫痪。让医生回头检查一下，他主要的骨伤我都用生命力拼接好了不会再出差错，应该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不过……”

    “能让我哥哥这么快的出院真的十分感谢，我知道飞雪桑已经十分努力了。”说完，饭田天哉郑重地对着她鞠了一躬，他心里很清楚方飞雪为他做了很多，尽管不如他想的那般，但已经算是仁至义尽。经过最初的不满气愤，他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他没有资格因为心理期待的落差去指责已经为他而奔劳过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