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心结(1/1)
有了茨林这个强力开路机，一路上确实轻松了许多，除了一开始会有几个不长眼的魔兽跑过来被a班众人给收拾掉外，剩下的一路居然出乎意料的太平，区区几个陷阱与陡崖难不倒他们，顶多也就是前进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
炼狱之门攻击的范围非常广，虽然方飞雪说只能连续用六次，却也清理出了足有一条街那么长的活动空间，后期更是完全不需要动用，因此他们在曼德勒猫规定的十二点左右顺利的到达了宿营地，吃到了本不应该拥有的美味午餐。不得不说走这么崎岖的山路并保持警惕还是很累的，良好的补给使有些蔫蔫的众人顿时容光焕发，得以精神饱满的去整理第一天的内务。
“既然大家都按时到了，那么我们下午就将正式开始训练。”相泽消太在饭后向众人宣布道。
“啊？第一天难道不应该让我们熟悉环境么，时间这么紧张的么。”上鸣电气吞下一口咖喱土豆后口齿不清的问道。
“以后说话之前把东西咽下去。”相泽消太瞪了他一眼，看起来对这种散漫的态度很不满意，“一个小时后营地训练场集合。”
“是！”众人放下餐具应答道。
确实提前了不少，本来他也没觉得他们能在傍晚之前到达来着，奈何八百万的制造个性与方飞雪的快速清道配合的实在太好，整体增加了众人的前进速度，相泽消太相信如果补给足够的话八百万甚至能在林地造出一台车来。
女生的房间不同于男生的大通铺，都是比较小的宿舍间，方飞雪对这种地铺式房间还是感到很新奇的。简单的收拾好行李后，她换好衣服冲下了楼，发现虽然还有五六分钟，但众人早早已经排好了队。方飞雪发现自己还是来的最晚的那个，于是悄咪咪站在了耳郎后面，庆幸老师习惯准点到没看到自己。这时她也想感慨一句：不愧是雄英。
这种类似军训的集合其实正常来说有人卡点迟到才对来着，不过更可能因为“教官”是相泽消太的缘故，没人敢，毕竟后果相当严重。
可是合宿会训练什么呢？方飞雪突然想到自己那见鬼的体能课，一时面容有些扭曲。“小飞雪，你怎么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蛙吹刚好站在她左手边，感觉到不太对劲，于是扭过来打量了她一下，有些关心的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我是在想训练内容应该不至于太魔鬼……吧？”方飞雪打了个哈哈，有些自欺欺人的说道。应该不会吧……我好歹那个课也拿到了B 来着，再补就没意思了。
长跑攀岩莫挨劳资！
后面相泽消太拿着记录表姗姗来迟，绿谷被分配去和虎对打、饭田跑步训练耐力、八百练习一心二用边进食边制造。丽日就比较惨了，被硬生生装进了充气球里，在失重状态下从山坡滚下来练习眩晕抗性，方飞雪光远远看着都觉得眼晕。
姐妹走好，我会想你的。
“我，我呢？”眼看着同学们一个个被分配走，方飞雪感到越发的紧张了，不自觉地拽着裤边。就好像老师宣布班级名次似的，总要提心吊胆自己排在末尾是不是挂掉了要被开小灶。
而且你看看倒数第二个被分走的丽日什么下场啊喂！
“你吗？跟我来一下。”相泽消太冲方飞雪示意了一下去大厅。有限的场地内实在是太乱了，有爆破声，有落石声，还有引擎发动的轰鸣声，跟群魔乱舞似的，这种氛围显然不适合进行谈话。
“好的。”
方飞雪亦步亦趋的跟着相泽消太后面，甚至开始想是不是老师想了一圈发现她功课才是最差劲的，给她准备了一人高的练习题放在大厅要求做完检查。那也太悲惨了点，她宁愿去跟着饭田长跑。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太多了，相泽消太虽然负责，但本身并不是多么事业心爆棚的老师，不至于在学生成绩达标之后再额外布置文化课作业进行拔高。毕竟他们是没有高考的，一毕业就是从事英雄活动，不需要在常规理论课上精益求精出类拔萃。
“这么说起来倒是更像职业院校来着，定向培养专业英雄人才，不过雄英高中的定位好像就是这个来着，说起来这个世界真正的科技型人才要不要上大学啊，还是直接就去我之岛了？”方飞雪有些跑神的想着。
这么一想可发散的空间可就更多了，她甚至没注意到相泽消太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直挺挺的撞了上去。
“对不起！”方飞雪顾不上捂撞得有些懵的脑袋，迅速后撤三步远鞠躬道歉。她低着头走的明明不快来着，但是老师的身体看起来单薄，真的撞上去却贼疼啊，跟撞墙上似的。
“随便找个地方坐着吧，另外以后走路专心一点。”相泽消太虽然皱了皱眉，但到底也没说什么。这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他一向还是很宽容的，顶多也就口头提醒一句。
“好……”
方飞雪有些心虚的摸了个空的椅子坐上去，相泽消太随后坐在了她对面，跟要进行家长谈话似的。
“不要那么紧张，我等下会对你做个小测试而已，口头的，把你心里想到的内容第一时间告诉我就行。”相泽消太看着方飞雪这副紧张到僵硬的样子，随手取了茶几上的壶沏了杯绿茶放在她面前。
“好的，老师你问吧。”方飞雪接过杯子，喝了口稍烫的茶水后感到放松了不少。
是知识点问答？她想。
“苹果。”
“……欸？”正准备回忆课本内容的方飞雪有点傻眼，说好的抽查测试呢，难道改考农业知识了？然而她这种惊讶的神情让相泽消太心里长叹了口气，深感无力。他真的对自己这个学生平时的脑袋理解不能，他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这绝对又想歪了。
“苹果，第一想法。”他很严肃的又重复了一遍。
“水果。”她现在反应过来了，这是一种类似脑筋急转弯的问答，于是她也坐直了身子打起精神。
“鱼。”
“烧烤。”
“英雄。”
“……欧尔麦特？”方飞雪面上迟疑了一下，才肯定的说道。
相泽消太对这份犹豫有些上心，毕竟常规的回答英雄是一份职业或者梦想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虽然说是欧尔麦特也不能算是错，但把一个大概念归结在具体的人上总归是比较奇怪的反应。他相信哪怕是询问最崇拜欧尔麦特的绿谷出久也不会是这个答案，他更可能会说是一份能让人们安心微笑的光荣职业。
“同学。”
“朋友。”
“式神。”
“工具。”
是工具而不是个性或者本身的一部分吗？相泽想道。
“敌人。”
“抓捕。”
“坦诚。”
“践踏。”几乎是脱口而出。然而方飞雪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目光开始躲闪起来。
不对劲，无论是这个词还是反应都不对！相泽消太感觉自己发现隐藏在方飞雪内心的什么东西。对话中寥寥无几的线索对那个事物勾画出了一个非常不妙的轮廓，它像是任何无法描述的抽象，却唯独不像他了解中的面前的这个人。需要看的再清楚一点，所以他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其他的表现，像是不在意方飞雪奇怪的反应一般继续平和的问了下去。
“阻碍。”他问道。
“…………”
相泽消太很耐心的在等，毕竟这又是一个大概念，有些微的思考也属于正常现象。然而这次方飞雪并没有像前一次那般回答他，在漫长的沉默之中，似乎杯中热水蒸腾的涌动都带上了难以忽视的声响。
他心中一凝，要么是方飞雪对他起了戒心，要么这个问题就是关键所在，对于这个概念的措辞让方飞雪无法轻易说出。
“阻碍！”他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眼神一改先前的懒散，锋锐如刀。
方飞雪低下头，很沮丧的把脸埋在了手中，因为这个小动作相泽消太无法再观察到这个学生的神态。正当他想说不要回避时，她闷闷地声音传入了耳中：“老师你能不能不要再问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
她一向很信任相泽消太，不然早在前几个问题的时候大可以编个谎话糊弄，她相信老师确实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了解她而已，这份关心方飞雪真的感觉到了。但是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这个词的印象，因为她脑海里对这个问题瞬间有了回答，几乎不假思索。
阻碍=挡道=麻烦=干掉
方飞雪的心里告诉她这个答案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理智又让她对这串推导的过程产生怀疑：哪里都对，哪里都不对。但是对于最后这个“干掉”她产生了一些犹豫，毕竟这个词轻处理解可以是体育祭上抢走对手的分数，严重一点也可以是物理上的那种。但是无论如何都绝对不会是一个想让自己对面的人听到的词，所以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说一下大概理解就好。”从这段话中相泽消太算是明白了，方飞雪并不是最坏的对他起了疑心之类的，而是真的有些无法描述而已。这样的话就不能对这里操之过急，于是他也就不显得那么咄咄逼人，而是很有商量余地的引导着她说出自己的理解。没有办法，这里实在太关键了，绝对不能遗漏。
方飞雪捏了捏眉心，梳理好措辞后重新把头抬了起来，正视相泽消太轻声说道：“阻碍当然就是要清除的。”
“你难道不想着跨越阻碍吗？”相泽消太反问她。
此时相泽消太已经站了起来，方飞雪安静的坐在位置上仰视着他，尽管矮小，但那双眼睛中奇异的神色让她不显得卑微。
“如果阻碍可以跨越，又那里称得上是阻碍呢？就算放在那里不管，终有一天……”说到这里，方飞雪的声音显得有些渺远，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更像是在被人借着身体说出不愿面对的真相。
“它会以谁都无法预料的形式，数倍偿还忽视它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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