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存在的彼方(1/1)

    一切都是错的，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对的东西。

    我好累啊，让我睡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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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飞雪仰望着那轮圆月，目光渐渐放空，排除微弱的呼吸外也与死亡相差无几。

    因为迫压广作为缓冲，她即使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仍然还可以保持清醒，似乎有几处地方骨折了，但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也许还有这副强化过的身体的功劳。敌联盟的众人被AFO送走了，一个不剩，在全世界的焦点中她如同尸体一般横躺在光与暗的战场上。

    距离极恶太近了，救援英雄们无法第一时间靠近；距离光明太远了，太阳还有一小时左右才会升起。

    所以这里什么也没有，只剩混沌。恍惚间方飞雪感觉AFO似乎注意到了她，向她发出了一记空气压缩炮，然而她没有办法躲避，也不想再躲，只是半阖上眼。破碎的地面虽然布满了硌人的石子，但是却比曾经的冰凉大理石地板好上无数倍，最起码她现在会比布偶猫看起来体面些，但也仅此而已了。

    可是意想之中的终结没有伴随着破空之声到来，爆裂的空气在耳畔迸发出令人失聪的响动，狂乱的风刃却丝毫没有伤害到她。

    长久的静默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她身前滴落。最开始只是一点一滴，渐渐的，那些温热汇聚成大片的散落的光线，重新赋予了已经冰凉的身体以新的温度。像是十分体贴一般，每当光线转凉，又会有新的温热覆盖上来，好似拥有无穷无尽热度的太阳。

    【已经黎明了吗？那就该醒来了啊。】

    这些温暖短暂地唤醒了方飞雪的神智，朦胧的视线里，她看到天空依然是最深沉的夜色，浓厚的乌云不知何时遮蔽了月光，连最后一丝光线都吝啬给予，像是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雨。原来温热的不是黎明的阳光，而是天空的雨滴啊……

    可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孤单的躺在地上，方飞雪稍稍偏过僵硬的颈部，看到有一个十分瘦弱的身影站在她的附近，即使是背对的姿势她也认得出来这个人是谁。在体育祭的过道里方飞雪曾经见过他，他说他叫八木俊典，当时她还在纠结关于力量的使用问题，是这个人鼓励说自己也是有优点的。

    现在他又来了，在自己最孤独的时刻。

    那个瘦弱的身影似乎比记忆中更加的佝偻，但是依然给人坚不可摧的安心感。绯红的雨点从他的身体各处飘落，温柔地撒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四月盛大的樱花雨般绚烂。

    但不同于花瓣的轻柔，这些雨点带有别样的粘稠感。漫天的花雨染红了视线，平白为这温馨的一幕渲染上几分独属于幻想的色彩。

    “已经没有事了，我来了。”八木俊典对她说道。

    不似吟诵俳句般诗情画意，只是简单的陈述这一既定的事实。

    再然后他就离开了，独自一人向着风暴的中心决绝而去，狂乱的风扰乱了一切感官，只余下冷却的花瓣显示着一位英雄曾经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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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上，是目前获得的此次神野之战全部讯息，第一英雄欧尔麦特与敌人进行战斗时身负重伤，现正转站东京某医院进行抢救……“

    方飞雪示意医护人员可以关上电视了，在歉意与感激的眼神中目送着换完药的护士离开。现在这间病房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像是粽子一般被里里外外的包裹了起来，动弹不得。

    她因为多处骨折被送往了附近的医院，经过各种渠道的了解，她渐渐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原来一切并不是她的一场幻梦，都是曾经发生的真切的一幕。最后她是被密林神威冒险拖了出来，而欧尔麦特那里……

    无论她翻阅什么报道，都没有看到本来应该存在的一张图片。

    在方飞雪的记忆中，这场退役之战本该有着这样一个令人难以忘怀的镜头：欧尔麦特站在初升的曙光之中，将AFO踩在脚下，哪怕头发凌乱而狼狈也依然对着天空举起歹表胜利的一拳。他会说出激励了社会，也鼓励了绿谷出久成长的一句话：下一个，就到你了。

    而不是现在这般只在自己的记忆中留下一句：我来了。

    【一定有什么地方出错了，不可能会这样，他不会倒下的。】方飞雪安静的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静静地想道，在脑海中否认了一切的图像与报道。

    【视觉会欺骗，听觉会扰乱，只有我真正感觉到的东西才是对的，有什么东西把这张照片藏起来，一定是这样。】

    式神录的修复还算快，不过仅仅过去了三天就已经可以正常点开了。经过这场灾难之后，方飞雪发现她的精神力似乎变得更强，她用意识滑动着这些式神，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我需要一些行动力。”她说道。

    所有式神中血条最厚的白藏主被她选中，在柔和的变化中，方飞雪从床上坐了起来，拆散了困住自己的纱布与夹板。果然，即使是按照自己本体的状态来划归式神状态的对外情况，选用百分比高的式神总会剩下不少活动的余地，不至于一样陷入虚弱。他直接推开了病房的门，在医护人员奇怪的目光中直接离开了重症监护区。

    他们在怀疑本不该有探望人员的区域里怎么会多出一个外来者，但既然他是打算离开，他们也不会阻拦一个本不属于这里的人。

    方飞雪不需要治疗，实际上她完全可以凭借这些类似超再生的能力恢复如初，虽然这种修复会抽调不少体力，但只要本体不死、意志不倒，没有任何病痛可以阻止她的行动。

    而他现在就有足够的意志力去寻觅千里之外的目标，白藏主的眼睛里流淌着着近乎实质化的血色，遥遥的眺望着某个方向。

    外面的世界依然是阴沉沉的，丝毫没有转晴的迹象，昨夜下过一场雨，冲散了空气中所有他熟悉的气息。“果然是有什么想把你藏起来吧？不可观测的事物才是最容易产生变化的，放心，我很快就会观测到你，来亲手拆穿这个幻境。”灰暗的天气使他越发笃定一厢情愿的猜测，逻辑已经全部死去，只余下记忆中绯红的花雨。温热的触感犹在指尖徘徊，明明手掌如此洁净，也像是附着了那些花瓣一般。

    即使没有任何现代社会的物品在身，也难不倒一只妖怪的出行。

    “电视上是说欧尔麦特在东京吧……我想看看你，你才不会倒下的，对不对？他们都是在骗人。”白藏主喃喃地念叨着，随手拆掉了路旁一只为第一英雄祈福用的千纸鹤。妖化的红色利爪将它撕成碎屑，随手抛在了垃圾桶中。

    然而这类物品数不胜数，他根本拆不完，但是在方飞雪眼中它们就是索命的白幡，就这样张扬地出现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而且奇怪的没有人制止，就好像那个人真的危在旦夕到需要禀告神明获得垂怜一般。在旁人异样的目光中，他加速了前进的脚步，快速地奔向了通往东京地区的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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