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背离(2/2)
方飞雪有点懵逼，因为整个过程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伤口好了，长出了一层薄痂，掌心新生的嫩肉有些痒痒的。不对……
交错的犬牙轻柔地衔住了柔软的水球，透明的玻璃最后只映出一张狰狞的狐面。伴随着破裂的脆响，散做无数碎片。
方飞雪知道自己的力量无法凭空制造出不存在的东西，这些健康全都是属于他的，现在只不过被她重新翻出来了而已。
然而这里不是细想的地方，在使用时曲之后，方飞雪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对正常时序也具有了一定的捕获作用。从世界的正常时间之中，那些无主的能量就像轮回秘境中获得的一般补充着她干涸的身体，不同的是这些少得可怜的碎末不再针对式神，而是直接针对本体。尽管不很明显，但是方飞雪却觉得恢复了些气力。
十八岁与自己的恩师今生永别，国中时期遇到志村菜奈……那么你最为幸福的时间应当是十七到十八？方飞雪看着那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八木俊典，一时有些怔怔。
“这……什么情况？”
“喂，我说，我已经找到必须要实现的愿望了。能听见吗？立刻给我我想要的东西！”方飞雪将时曲在地面敲打着，老实说她并不知道这玩意应该如何使用。强大的精神力在反侦察上总有奇效，刚才凭借着这种感觉方飞雪寻觅到了一个小小的夜视监控，直接甩出时曲碎片将那玩意儿给报废成初始的零件，但是碎片似乎并不能和这个东西产生共鸣。
那就直接天翻地覆吧！
“我们该走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但是我知道这里并不是你的归宿。”方飞雪歪着头，轻轻地敲击了一下那条线，虚无的进程就这样具现化出来，成为了可感的表盘。
人声越来越近了，烦躁之中方飞雪没有找准力道，时曲锋锐的边角划破了她的手掌。这种误打误撞反而使得异变顿生，冰冷的时曲在接触到血液时，陡然融化成一滩浅蓝的液体，竟是就这样顺着细小的伤口被吸收到了身体之中。
她颤巍巍的从地上把身体撑起来一点，从宽松的病号服里扯出一根红线。这种特殊病房里一般都会有监控设备，方才过大的响动显然惊动了这里的警报设施，她“听”见了渺远的警铃，错杂的脚步声。然而一切都不再重要，昏暗的光线中方飞雪的神情被隐没在黑暗之下，不很分明，唯有一双眼睛雪亮的吓人，像是被围堵在领地尽头的困兽。
那副脸庞很是稚嫩，远离了病痛的折磨后，呼吸渐渐趋于平稳，就像一个过于疲累而睡去的少年人，隐约能看出日后棱角分明的模样。金发散碎地搭在枕边，微弱的光线下如同丝线般柔顺。
“既然他们救不了你，那就跟我离开吧。”
方飞雪解除了盗墓小鬼的鬼魂状态，重新回归实体，习以为常的引力仿佛陡然增加了十倍，让她直接趴在了地上。没有办法，只有常规状态下她才能取出脖子上的东西。本体的状况远比她想象的糟，四肢与肋骨上放大的疼痛已经其次，铺天盖地的困倦感使她恨不得马上闭眼睡到地老天荒，但是她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就这样停止行动。
能够观测就能够干预，能够干预就可以控制。
她选择了食梦貘，用“入眠”强化了沉睡状态，这种特殊的睡眠模式除非自然醒或者大力触碰无法解除，正适合眼下。“抱歉啦，不过应该不会很久的，我要想一想……怎样才能有一个真正圆满的世界。”
外界的人的发现了不能破墙，特殊个性的英雄们正从各个角度度围抄过来，然而……
异化的狐身骤然涨大，将房间迅速填满，黑色的鬼火席卷洁白如霜的皮毛，将身体染出成片的黑红。方飞雪感觉背部一阵麻痒，小型的骨刺竟从肩胛骨增生，暴露在空气中的骨骼快速长满红白色的羽翼，虽然不像是能飞的样子，但是短暂的滑翔应当足矣。
方飞雪抬起了头，她“看”到了。虚空中穿行着无数的丝线，连接着不知名的远方，无从触摸，透明而不可名状，如同既定的轨道般不可挪移。这正是她曾经在体育祭上看到的东西，不过清晰了无数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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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时针不断地走动着，似乎并没有终点这一说，但是方飞雪能感觉到快要到尽头了。圆不过也是由有尽头的线所组成的“无限”，既然有尽头，就必然有完结的那一刻。
“世界到底还是对我说谎了，怎么可能因为同源的关系就能感触这些东西？我不信随便换个其他人来也能有这种特殊的能力，一定还有什么瞒着我。”方飞雪抚摸着连接在八木俊典身上的线，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你们来迟了。”金色的狐目不怒自威，在黑暗中烛火般明灭，这句方飞雪默默对自己说了无数遍的话，终于等到了主动说出的那一天。
她很清楚只要踏出这一步，就是与这个世界的英雄之道背离，但是早已受够缓慢而异变横生的改变了，不是吗？
外面已经聚集了警察，嘈杂的叫嚷透过严实的房门闷闷的传了进来，他们正在试图破门，但这终究是徒劳。方飞雪活用了一下法则，这扇门现在无论是正确验证还是暴力破拆，都会无限倒回到关闭的状态。但堵住一扇门显然不是长久之计，他们总会想办法进来，在真正想好“计划”之前，她还不能就这样在异域他乡被人捉住。
“所以给我回去吧，回到……最幸福的那一刻。”方飞雪站起来，走近了病床，很认真的捏住了时针与分针，慢慢地将它们倒回曾经路过的地方。维持生命的机械被不知名的力量从从肉体剥离，但残损的脏器却并未受外力的作用而出血，如同倒带一般，血肉重生、生机再现。都是存在于过去、被遗忘的健康。
鲤鱼精的水泡化作暗红色的软球，将人牢牢关在了里面。方飞雪起身，看向灯火通明的窗外，眼睛里倒映出这座都市的万千繁华，那些烟火般的光明很快在骤紧的夜风中散去，只剩下寂静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