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降(2/2)
“乐乐你……””
那天突然被要求去接住他们宿舍的练习生，当时并没有多想，急急忙忙出门和南俊哥招呼也没打就出去了，看到那张陌生却又熟悉的脸的时候，他甚至是想转身就走的，对于那些沉重又尖锐的，我始终难以承受，以怎样的方式面对那个尚未被生活温柔以待的人，报以沉默？报以怜悯？所有感同身受的理解都是自以为是，所有的同情都是在蔑视他的咬牙坚持。自始自终，他都只是个莫名的闯入者，游离于世界的局外人罢了，没有任何立场可以介入他们的一切，不够格。
突然的近距离对视让闵玧其不由自主地堂皇，“你……”想说的话未能出口，就被与乐的问题堵在了喉咙里。
今天看见那孩子冷下笑脸的样子，除了惊讶以外，或许还有些许的幸灾乐祸吧，看来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全然置身于幸福的人们，哪怕是那样受到上帝偏爱的少年也不例外。
……
“嗯嗯嗯，我求的，我求的”
“为什么要这样坚持呢？为了自己的梦想，那种虚无缥缈没有定准的东西，就要一直让步吗？就要怎么辛苦吗？”什么安慰都不合适，什么自以为是的理解都是误读，更何况我的血液本来就不是温热的，那就按照我自己的样子，原原本本的去袒露我，去接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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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托您了，这是最后一次。”
找到与乐花的时间并不久，当他打开练习室的门时，就看到走廊的灯光投射的他的脸上，身体的其他部分则深陷在黑暗里，似乎就那样要在黑暗里化开，手微微挡住眼睛，一副很不适应光线的样子，闵玧其恍惚觉得那个秋日少年此时似乎已经被拉下深渊，成为诱引人类堕落主动献上鲜血的吸血鬼。
……
与乐突然有些明白他自己一直以来关于眼前这个人忽略了的是什么，撞南墙的坚持于他不是上天赠予的礼物，而是抵抗现实的最后选择。
与乐在前面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着，脚下轻轻点着地上暗淡的月光，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向闵玧其，一眼望进他的眼底，那个此刻正清楚地倒映着与乐脸庞的地方。
“……”与乐轻声地发问在空气里化开“哪怕前面是断崖深渊？”
……
“那你现在答应了。”与乐用力抓紧想要抽出手腕的闵玧其。
偏僻的练习室透不进一丝光，与乐感觉厚重的浓黑在慢慢侵蚀他的身体，连带意识也被剥离出来，和无边黑暗同化，思绪开始混乱，那些漂浮在酒杯最上面的色彩沉淀下去，留下少年本来最真实的颜色，平静到不起波澜的死寂，然后下坠，他喜欢这种感觉，距离自己无比遥远又无比贴近的这个瞬间，去接受黑暗，去热爱它，去属于它，心甘情愿。
“孙老师我可以拜托您一件事吗？今天尽量帮我支开一下南俊吧，我最近状态有点不对，不想总让他担心我”
“搞什么呀，你说答应我就答应了？”闵玧其嘴上依旧强硬，只是……与乐默默盯着由于白皙的皮肤导致变得格外显眼的粉色耳尖，你的耳朵要是不这么粉的话，我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
和闵玧其猜测的不一样，其实与乐始终没有睡着，他靠在练习室的墙上，在连空气都没有一丝波澜的地方，清醒着，从日落直到月降。
……
一路风尘仆仆让闵玧其被迫无比清醒，而没有一丝光亮的公司让他本来安定的心有些慌神，那个小子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其实这些问题有些过界甚至有些冒犯了，可他的眼里不是恶意，闵玧其看得分明，他如此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不止是好奇，更多的，怕是他自己也同样迷惑着吧，看着与乐的眼睛，也看着那其中倒映着的自己，鬼使神差地开口“我不知道”，第一句说出来后似乎之后所有心声的流露都变得容易起来，“我不知道我一直的坚持究竟是想要实现梦想，还是想获得家里人的认可，又或者是让那些瞧不起我的家伙都颜面扫地，我自己对音乐的渴望其实掺杂了许多不那么纯粹的东西……不断的让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是尽头，或许会在我的梦想花开的那一天，又或许那样的尽头不会来临，可在那之前，没有退路。所以就算迷茫着，就算恐惧不安着，也是要一样地向前。”
可那只是一瞬，被灯光照射到的吸血鬼再度变成了秋日少年，好似刚刚所见不过是他一人的梦境。他听见那个少年问“玧其哥这么晚还没有回去吗？”
“什、什么呀，谁要和你一起了，我答应了吗？”猫猫脸红，呀，易与乐这家伙怎么这么会，南俊都教了他什么呀！（啊切，熊熊摸不着头脑莫名背锅：？我感冒了？）
在回去的路上，两人看上去似乎气氛缓和了些，然而也不过是感谢和不用谢的废话在反复对答而已。
今晚月色不美，可谁叫那人恰好是你，于是四月的风，三月的雨便都落在我心上了。
“累吗？”没等闵玧其回答，与乐拉过他的手“累或者不累也好，请让我和你一起吧”
“我来接你回去的”，看见面前的少年探头探脑地往他身后望，心里涌起几分嘲弄，和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涩，“不用找了，南俊没来，你放心，我不会把今天看到的告诉南俊的。”，“还有，是他拜托我来接你的”才不是我自己要来的，猫猫别扭。
……
“是你求我答应的！”
“对”
少年们吵吵嚷嚷的声音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