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和Ta的初相遇（下）(1/1)
下了车扑面而来的冷风让与乐没忍住把自己往围巾里又缩了缩，整个人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
吴世勋看着与乐接过他给的暖宝宝又搓了搓手的样子，着实好好体会了一把当哥哥照顾人的成就感，乐乐太可爱了，完全心空，难怪每个哥哥虽然口头上一定会嫌弃，但是真面对自己的弟弟都是一副宠溺的样子，不过他们弟弟肯定没有我弟弟好看～
“世勋哥，你再不走的话就要迟到了”与乐拽拽吴世勋的衣服提醒这个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新认识的哥哥。
“乐乐～”与乐看着眼前不肯走的人，无奈地说“世勋哥不是有了我的联系方式吗？总有机会再见面的啦，现在迟到就不好了，世勋哥不是还要刷出勤率吗？”
事实证明出来混都是要还的，被留在原地的吴世勋，看着说完这番话就推着他离开，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直直奔向学校的与乐，他总算明白了他自家哥哥一直以来一心向着他却得不到对等回应的单箭头幽怨。
吴世勋：……
当了哥哥原来也要体会这种我弟弟为什么不爱我的心酸感啊……
在那之后，守着电话却没有等来与乐来电的吴世勋，以及和他幸灾乐祸的哥哥们，不提也罢啊哈哈哈。
……
这一边，对吴世勋的幽怨无知无觉，与乐在可算送走了年糕精的无奈和为什么这些哥哥可以这么黏人的迷惑中，于迟到前的两分钟里，顺利到达教室入座。
虽然最开始对久违的初中生活的那种新鲜劲已经过去了，但是与乐上学的热情（姑且可以这么说？）也没受到什么影响，毕竟在这里爽快地发呆也不会影响他的考试成绩什么的，怕是人生重置的为数不多的好处了吧。
并不只是这样的，与乐望向窗外默默在心里反驳自己，其实还是感慨与怀恋会更多吧，虽然他就在此时此地，却也很难存有和这个年岁一样的心情了，学生时代的简单大概是不会再有的馈赠了。
所以为什么自己还要这样坚持来学校呢？与乐歪头疑惑，大概是另寻一处清静好安放自己吧，谁知道呢，这些想不懂的还是别想了吧。
……
与乐是被凉醒的，本来只是打算逃节体育课就熟门熟路地躲到天台来了，没想到一个不小心就直接睡过了整个下午，此时迎接他的是已经沉降的太阳和冷却下来的刺骨寒凉了。
离开学校，从头顶铺展到地面的，那灰蓝色的，混浊的天空让与乐不自觉地想起在他还是“她”的时候，那一天，来到这里的前一天似乎也是这样的天空吧？
但是，它们分明又是不一样的，这里的夜晚来的太早，空气也过于寒冷了，终究不是她所在的那个时空啊。
真是可笑，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想要放弃了，却又偏生被卷进不属于自己的轨道里，走向不知去往何方的道路，除了保留原样的国籍，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陌生的样子。如果世间真的有所谓神明的话，它们大概是以观赏世人的狼狈痛苦为乐吧。
想要转换下自己的心情，与乐没有走向公交站台，而是转身走进更加拥挤嘈杂的人群，任由自己随着人群走向哪里，或许喧闹的人声足以压下心里的不平吧。
终于不再向前移动了，与乐这才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弘大街头常见的街头表演场所，但是，和其他表演不同的是，台上的表演者都是从台下上去的“观众”，每个上去的“观众”水平就算说不上高超，但也算是训练有素了，看来是误入一个什么表演团体或者是什么表演协会了。
“哇，下一位表演者怎么可以在可爱的时候还这样帅气呢，完全犯规啊，今天在场的哥哥姐姐们有福了哦，咳咳，扯远了扯远了，他又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精彩表演呢，大家可以好好期待一下哦”
台上的主持人炒热场子的台词引得大家笑声不绝，而与乐盯着莫名其妙被塞到自己手上的话筒持续掉线。
啊，他现在也是练习生了，也是在为了站在舞台上而努力练习的练习生了，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答应了方时赫的提议只是为了维持生计而已，也在心里打算好了不要去打扰他们的人生，甚至为自己安排好了以后的退路，可是为什么后来的自己还是没能和他们保持距离呢？
还是不忍心，还是太贪心。
看过金南俊的自责，闵玧其的隐忍，郑号锡的取舍，才恍然发现，那些给过我力量和希望的人们，原来你们也有过这样迷茫无力不知所措的时候啊，如果说这样的我也可以陪你们走一段路的话，如果说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意义的话，那么，分担我所能分担的，给予我所能给予的，把我从你们那里得到过的尽数奉还，看来是非做不可了。至于以后怎么走，总会有答案的吧。
……
突然冷却下来的舞台氛围让人群里的田柾国有些遗憾，虽说他是在同学的热情邀请（连拖带拽）和强烈推荐（反复骚扰）下才来这里看表演的，但他也不得不表示这里的表演确实不错，来这一趟虽然不是自愿的但也着实不亏，他还是很希望这个表演完美结束的。
于是此时看表演还未尽兴的田柾国，也循着人们小声议论的声音望向那个迟迟不上台的表演者，看向那里的第一眼他就呆住了，只需要这一眼他就可以确认，那个盯着话筒发愣的人，不就是今天早上公交车站的小哥哥吗？那是他的小哥哥啊！
田柾国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再次遇见他的小哥哥，心里一波又一波的欢喜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那些钻进他耳朵里的抱怨声就让他气得红了脸，心也好像被狠狠地揪了一把。
“怎么回事啊，那个表演的人不表演了吗？”
“怎么他还不上去啊，是怯场了吗？”
“喂喂，该不是唱得不好听害怕自己丢人现眼吗？”
“不唱的话麻烦把话筒给下一个人吧，表演的又不差你一个，但是耽误其他看表演的就不好了”
“无语，今天所有人都要等着他一个人吗？”
他听了该有多难受啊，怯场的话，给他一个机会不行吗，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啊！田柾国圆而明亮的眼睛不知何时也蒙了上一层水雾，难过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在他的胸膛里激荡翻滚。就在他气不过正准备上前找那些人理论的时候，少年平静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开
“什么歌都可以，是吗？”
……
“什么歌都可以，是吗”
少年平静地发问，声音带着有如同冰块碰撞的清凉感，那些抱怨着的人群就那样不自觉歇了声。
并没有等待一旁的主持人和台下呆愣着的其他人的回话，少年就那样从旁边一人头上取下帽子扣到自己头上，点了点头“抱歉，借用一下”，然后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走上台去。
……
与乐一步一步走上台，心里答案也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那些未能解决的困惑，未能说出的话语以及那些始终未能理清的心绪，原来并不是消失了啊。
总会忍不住吐露出来的，总会忍不住传达出来的，在夜色混浊的当下，压低了的帽檐，眼前模糊的人群，远离耳边的喧嚣，所有的一切来得正正好，那些汹涌起来的情感，也终于找到了它的出口。
“澎湃着又冷却的心意也好，迷茫着徘徊到原地的徒劳也好，我终究还是无法离开这里”
“见惯了灰蓝色的天空，还是不习惯的过量糖分的甜度”
“不管怎么样都不搭配的咖啡和奶茶就像我们之间怎么也无法合拍的节奏”
“我们的相遇是上天的美意还是它恶劣的作弄”
“真是无聊的问题，还是不要回答我好了”
“其实不知道要去向何方，除你之外我似乎没有其他可以在此处停留的理由”
“月落树梢，我心落你”
“不如走完这段路就爽快地放手离开吧，我要去拥抱更广阔的世界忘记你”
“大概比起爱你我还是更爱我自己，或许远方的风和天边的云有朝一日会告诉我，我在追寻着的究竟是什么”
“可惜抱歉的是，在那之前我不能和你一起走下去了”
“但是请不要伤感啊，我的少年，你要知道我的祝愿始终与你同在”
“不管你去往哪里，我们都始终在一片天空下”
……
在少年第一句歌词脱口的那一瞬间，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动静，田柾国也停下动作，抬头看向他，少年手握话筒，安安静静唱着歌，没有灯光，没有伴奏，甚至脚下都不是像样的舞台，但是当他的声音静静流淌的时候，眼前的光景变得明丽又美好，由音响扩散而开的声音如同温柔的湖水一样抚平了所有因为繁杂琐碎的不顺而躁动着的心。没有月亮，你就是今晚天上的星辰，带着最绮丽的梦境掉落人间。
在以后的未来里，田柾国看过少年唱着歌的各种样子，但是于他而言，最珍贵的那个，永远是今晚的少年，今夜被他小心安放在记忆的角落，时间从容流逝，他的少年从未褪色。至于今晚的夜曲，那是只属于他一人的秘密，不会向他人打开的秘密。
一曲结束，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歌声中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少年转身融入夜色，走得干净利落，“谢谢帽子，有缘再见”最后那一句告别，潇洒又坦荡。
因为少年聚拢的人群太密了，被堵在人群里的田柾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小哥哥又消失不见了。
“田柾国，你这就走了？还有表演呢？”
的确后面的表演也很精彩，不过他已经没有了观赏的兴致。
“不看了”
他看向与乐离开的方向，没关系，既然看不见我的话，那就由我去找你吧。你要等着我啊，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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