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1)

    我睡了很久很久,过多的睡眠让我醒来的时候脑仁都在疼。我捂着后脑坐起来,狠狠地朝着地上咳嗽。血块粘稠的糊在我的嗓子和鼻子里,浓郁的血腥味呛得我整个人都在颤抖。我干呕了一阵,肚子又开始疼,金贵的胃抽搐着向我宣告着它才刚刚经历过手术的事实。我等待耳鸣渐渐退去,这才听见电话在响。靠着声音辨位实在太难了,我摸着床脚慢慢挪到客厅,好在电话锲而不舍,我这才接通了放在耳边。

    “老板!你可算接电话了,给我开门。”

    我答他好的,举着电话直到门口,摸上锁给他开门。

    “你……”王盟看见我可能是被我这副尊容吓到了,话说一半就不说了。我有点不好意思的对他扯出个笑,让他先进来再说。

    “你伤到哪了吗?”王盟扶着我将我放到沙发上。我摸了摸膝盖告诉他还行,就是撞到桌子。他低头卷起我的裤子看我的腿,手掌犹豫地在上面揉一揉。

    “你吓死人了,这屋子里全是血。”王盟倒吸一口凉气。“你是又受伤了吗?”

    我心说哪有那么吓人,不过在小哥刚走那阵我可能把他吓着了,每次回来都一身伤,将养半个月才能下床的程度,那时候也都是他和小花时常照顾我。我摇摇头说没有,最近上火有点流鼻血,不碍事,让他有空帮我把地擦了。

    “你先吃饭吧,地我给你擦。”王盟把筷子勺子递给我。我嘴里全是血腥味,想先漱漱口。王盟看我又要起来只好扶着我去了趟厕所,我正好想放个水,于是让他先出去。

    我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他很快抓住了我的手,接着扶我回到沙发上。我吃了一勺发现还是粥,嘴里淡出个鸟来,问他有没有别的什么可吃。王盟便坐在我旁边给我布菜,一会儿往我勺里放块萝卜一会儿放块肉。

    “你吃了吗?别光忙活我,你也吃点吧。”

    我听他道已经吃了,接着突然握住我的手,说洒了。我点点头说哦,然后顺着他的力气把手里的勺子放下,任由他给我擦了擦裤子。

    “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我问他。

    我的鼻子对费洛蒙十分敏感,直觉他好像一直忍着某种情绪。我心说这小子怎么还是磨磨唧唧的,刚想催促他有话快说,突然鼻子一疼。

    “你流鼻血了。”王盟声音平淡,帮我擦了擦鼻子,顿了顿,开始说些奇怪的话。

    “那时候也是这样。张小哥跑了你就满世界的追,你不知道那时候你瘦得多吓人,每天都要我扶着你才能下床,饭也得喂到你嘴边了才想起吃。”

    我没吱声,不光是因为往事不堪回首,还因为王盟说这话时给我的感觉。我一声不吭的抢过手纸按着鼻子,摆摆手告诉他我不会那样了。我只是看不见生活不便,并没什么别的心理疾病。他似乎嗤笑了一声,又默默开口道:

    “我那时候想,这么照顾你得照顾到什么时候?等张起灵回来么?回来之后呢?你再继续追着他跑?我就一直坐在你的铺子里玩扫雷等你回来?”

    我脸色怕是不太好看,但他像是比我还瞎,继续说道:

    “但是后来你变了,变得更吓人了,我都没机会去照顾你。你不知道有一次黑爷把满脸是血的你抱回来的时候我有多害怕。他不让我进屋,跟你在屋子里待了三天三夜。我那几天甚至都在考虑怎么给你办丧事……”

    我心说你可拉倒吧,这小子怎么这么搞笑?再说我怎么不记得黑瞎子跟我待了三天三夜的事?我叹口气,说这些年让你担心了,不好意思,后来想想我跟他道歉个什么劲。

    “我不是嫌你麻烦我!”他极力辩解,声音又压抑下来。

    “我是想说,我其实可以照顾你。这么多年了,我也习惯了看你到处为了他们的事受伤。我只是希望,你回来的时候铺子里还能有个人在。”

    我终于听不下去了。他这样的心情,实在太像了。可能他们没个人的情绪都有所不同,但是费洛蒙传来的感觉和我鼻子流血这件事都太相似了。王盟在这些人中间可能真是最不求所得的。他在我的铺子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我原来还傻乎乎的以为他就是迟钝,但后来跟我打家劫舍的时候可没看出来他迟钝。我埋怨自己猪脑子,这都什么情商,但又十分不敢相信。原来早就有人站在原地望着我了。望着我追逐别人的脚步,望着我一次次铩羽而归,而他几乎没有阻拦过我,只是在我西湖的铺子里为我留一盏灯……

    我深吸了一口气,本意是想告诉他别搅和进来,谁知道鼻血刚好呛进气管,我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咳咳,别等我……我把铺子留……留给你,你好好想想你自己……”

    他拍着我的后背,默不作声,过了好久我才听到他的声音:

    “我要的不是你的铺子……”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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