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等她终于生了孩子,那更是没完没了了。她退休大致是做个芭蕾教师,顺便也能带带孩子。但孩子怎么着,让跳芭蕾吗?毕竟爸妈都是舞者,不让学芭蕾说不过去。但要是个女孩,免不得心疼了,女舞者的竞争多激烈啊?要是个男孩倒好办,只要天资不太差,好好跳总能吃这碗饭,爸妈都是舞者,孩子身材比例也不能太差。但问题又来了——妈妈恐怕只有一米六多吧?这男孩怕是长不到一米八的,做职业舞者也相当不好过。一条死路。”
“你真不饿?”瓦洛佳说,“少吃点东西呗?然后再多喝点酒咯。”
“过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吧。”瓦洛佳似乎是自言自语道。
“弗拉蒂斯最近怎么样了?伤要紧吗?”瓦洛佳问。
“到十二点我们就走,好不好?”瓦洛佳说。他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墨西哥式的虾肉taco,一边说话一边几乎已经在随着音乐晃动了。这里音乐声不小,他说话经常要贴到阿尔乔姆耳边。
略微严重的受伤在每个舞者的职业生涯中起码有至少一次。只要不是最后一次,就还一切都好。毕竟确凿的最后一次受伤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名舞者因此已不可能再登台。
一下子就给瓦洛佳笑得不行,虽然阿尔乔姆没明白是什么那么好笑。
“我看他天天乐得很。”阿尔乔姆答,“没一开始觉着的那么严重,没真的伤到骨头。他说这几天就能开始不用拐杖了。”
阿尔乔姆琢磨了下,说那这袭击总监可谓一举两得,筹划合理啊。
于是他们喝酒,聊天,阿尔乔姆还是觉得没胃口吃东西,瓦洛佳点的沙拉就他就叉了几下。瓦洛佳讲自己出生在列宁格勒,现今的圣彼得堡,过不了多久就会到来的一年一度白夜节却从来没去过。全国各地的俄罗斯人都赶往圣彼得堡过节,他却习惯窝在家里,因为从小妈妈就说这天每一条街都人挤人,赶上封路回不了家不说,是年年都有踩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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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洛佳这一通念叨完,阿尔乔姆掌握了一条重要的人生哲理:别和女舞者结婚。
也不知道到底他说的什么那么有意思,阿尔乔姆就是很喜欢听瓦洛佳说话。
“我可是蹦不动迪了。”阿尔乔姆说。他本来也就不喜欢“蹦迪”。他喜欢安静,相对来说。从小他只要有空闲,在屋里看书、玩电脑的可能性都比出去玩要大。当然,从差不多十岁开始,决定了要走职业舞者的道路,他的空闲时间本来就都是拿来休息的。在屋里压着腿、或者实在不想压了,就蜷着身子看看各种演出录像。舞校课程很紧,休息时间不多。他上学晚,比别的同学都大个两岁,更是一直在赶进度。就算他在同届的人之中不差,舞者的职业生涯可就只有那么几年,他本来就少别人两年了。
于是他们又过了马路,绕到模范剧院后面一条大道上的一家餐厅。说是餐厅,坐着喝酒聊天的比吃饭的多。开放式的二楼还坐着个DJ,场地十二点钟会收了桌子,变成喝酒蹦迪的好去处。
然后瓦洛佳告诉他今晚的第二条人生哲理:不喝点烈酒,不算喝了酒。
阿尔乔姆觉得这竟相当有道理,不得不频频点头。
“没办法喽,”瓦洛佳说,“找了个女舞者做女友,这事儿还有完?往往她不如你、级别没你高、跳得没你好,你就得想方设法帮她,给她拿角色,带她做宣传,不然人家年纪轻轻、漂漂亮亮的,跟你图什么?女舞者可跟男的不一样,男的不过是台上一个把杆。女的是什么,是芭蕾本身。女演员哪怕就是个群舞,怎么没有一群群的追求者?哪个不比你回家早、比你有钱、比你退休晚事业稳定,嫁个男舞者不过图能多跳几年舞,别让老公催着她退休生孩子。毕竟几个男舞者养得起不工作的老婆再加一个小孩。”
阿尔乔姆点点头,拿起他自己的鸡尾酒杯子。亮橙色的液体盛在玻璃的大肚高脚杯里,量还不少。
他最后开着电视却划起了手机,看看群聊里有什么新鲜事。等他从满屏的搞笑图里回过神来,瓦洛佳已经穿戴整齐——这人怎么有这么多色彩鲜艳的冲锋衣?——喊他出门了。
一人一瓶啤酒再聊起来,话题已经不着边际了。瓦洛佳说你知道不,你们剧院移民走了那个女首席,和帕维尔是一档子事,怕被人毁容。帕维尔雇凶袭击总监,为的不光是他自己的排期,还有女朋友的。
阿尔乔姆觉得这第二条比第一条还有道理,于是两个人又出现在Metropol酒店空无一人的酒吧。夜深了,只有酒保还在生无可恋地等下班。这点钟还醒着的人大致都在夜店里,而酒店的酒吧一般为开了一天会、筋疲力尽想喝几杯干马提尼就上床睡觉的商旅人士设立,这时候没人再正常不过。
鸡尾酒又续了两次,快到十二点,瓦洛佳一拍桌子说鸡尾酒喝得没意思。两个人又途经模范剧院,这回在马路对面走的地下通道,在剧院对面的“啤酒餐厅”落了座,紧靠最里面的座位,在各国啤酒的菜单当中点了德国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