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1)
阿尔乔姆一直睡到下午,才爬起来冲澡洗漱。瓦洛佳确实是像他说的哪也没去,但阿尔乔姆醒来的时候,他正半躺在床上边吃薯片边玩手机。
瓦洛佳这个饮食习惯,到底是为什么都不长胖啊?阿尔乔姆一想又觉得头疼,干脆还是不想事了。他边刷牙的时候边划手机,看到一大串迪米特里的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
“你人呢?”
“不回来了吗今天?”
“活着请回复。”
“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不用报警,所以如果这是个错误的决定,请不要记恨我。”
阿尔乔姆看着手机屏幕笑出了声,随即给迪米特里拨了过去。
“喂,”迪米特里几乎是瞬间就接起了电话。
“我没事,”阿尔乔姆说,“今天晚上回去。跟你说声。”
“那,模范剧院首演《曼侬》的女舞者是谁?”迪米特里问,就跟怕阿尔乔姆是被人绑架了一样,要对个暗号。
“这个问题很难答啊,”阿尔乔姆说,“模范剧院从没排演过《曼侬》,但是斯维拉娜在意大利客座跳过曼侬。”
“太好了,”迪米特里听上去松了口气,“没把脑子喝坏。”
阿尔乔姆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喝酒来着?”
“一个这么久不回信息的俄罗斯人肯定在喝酒,”迪米特里说,“不然就是死了。还好你没死,不然我还要换人合租。”
阿尔乔姆笑了几声,回道:“好啦,让你担心了,下次我注意。”
“没人担心你,泡你的妞吧,拜拜。”
“拜拜。”阿尔乔姆不打算纠正迪米特里的猜测。后者猜得已经惊人地准确了。
半躺在床上的瓦洛佳朝这边望过来:“谁啊?你妈?”
“我室友。”
“你们感情不错哦。”瓦洛佳评价道。
“舞校同学。”阿尔乔姆说。
“真好,”瓦洛佳点点头,“我同学基本都不跳了。”
很快,阿尔乔姆又穿上一身瓦洛佳的干净衣服,过了马路来到模范剧院。随后他发现领着瓦洛佳来剧院食堂完全是个错误决定,尽管后者自称对好久没来的模范剧院食堂兴趣盎然——几个年轻的群舞演员瞬间冲上来围住了瓦洛佳,获得同意后开始轮流合影。
于是阿尔乔姆心安理得地扔下瓦洛佳,自己吃饭去了。
排《奥涅金》的时候其实阿尔乔姆和瓦洛佳都忙于跟各自的搭档排练,故而虽说排的是同一个剧,谁也见不着谁。阿尔乔姆排上一个小时就算完事了,瓦洛佳要排到很晚,一点点过他的双人舞。哪怕他按照弗拉蒂斯的录像学得再像,真正和女舞者搭档总是要做调整。每个女演员的习惯不同,男演员就要根据搭档进行调整。毕竟女舞者永远是对的。
但是一个小时刚过,瓦洛佳就跑了过来,说是歇一会儿,实际就是来看他们排《明澈的小溪》。或许是想看一眼阿尔乔姆那个“撑一圈”还撑不撑得住。
安东刚走进排练室,就抱着双臂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阿尔乔姆。他动作很夸张,一旁的瓦洛佳立刻“嘿嘿”笑了出来。
“是我的衣服。”瓦洛佳说,猜到了安东在想什么。
按说,阿尔乔姆倒是该在剧院多放几套衣服了,以备万一。作为一级独舞,他在剧院占的半永久性空间比原来大了很多,在后台有自己的固定房间和“化妆桌”了。实际上男演员不像女演员要盘头发,基本到了化妆间再上妆,自己的固定化妆桌其实是拿来堆杂物的。他的桌子在房间墙角,是货真价实地在剧院后台有了“自己的角落”了。旁边还有相似的两套桌椅,和一张床,谁的日程中有个空档都可以去躺一会儿。
但刚升任没多久,他还没完全适应堆放东西的空间大了不少这个事实。所以今天还是干脆穿了瓦洛佳的。穿几件也是穿,今晚都洗了明天带回来,有什么差别。
“你排练时的衣服都超级难看,怪不得。”安东了然地点点头,下结论道,“平时的衣服也都很难看。”
“我人好看。”瓦洛佳回敬道。
“对我们剧院的一级独舞情有独钟啊,你。”安东说。
“放心,”瓦洛佳应道,“不来搞你。”
安东表情都没变一变:“我可看不上你。”
跟安东斗嘴完,就算是瓦洛佳,看热闹也得到排练室的边缘去,挨着镜子,靠着把杆。看到阿尔乔姆确实能立起足尖起码转一圈,瓦洛佳就慌慌张张地跑回去赶自己的排练去了。也可能是心虚——要不是他昨天拉阿尔乔姆喝酒,阿尔乔姆肯定会去管弗拉蒂斯要录像了,现在也不至于就转得回一圈。
阿尔乔姆已经下定决心,下班就给弗拉蒂斯发信息。再不行就直接上门搬救兵,跑到他家里去说大哥救救我,快告诉我怎么偏着重心立足尖转三圈。
回家的地铁上阿尔乔姆收到弗拉蒂斯甩过来的几条Instagram转发私信,接着又是WhatsApp里发来的YouTube链接。
“这几个录得比较好,”弗拉蒂斯写道,“我发挥得也不错。”
网上弗拉蒂斯的演出录像片段多如牛毛,还有好几个专门的粉丝账号总结转发。要知道哪个拍得质量高,果然还是问本人最快。
“有个问题,”阿尔乔姆回复,“你是所有自己的录像、照片都看过?”
“只要圈了我或者打了我的tag,”弗拉蒂斯说,“总还是看过的。”
阿尔乔姆想想自己的账号,圈自己的基本都是剧院官方,自己的tag里基本都是自己发的照片。他摇摇头,果然昨天喝得太多,将近一整天过去了,还是一想事儿就头疼。
回到家,阿尔乔姆只见迪米特里一本正经地跪在茶几旁边,手里拿着茶壶,正在祸害茶几上的小茶碗。
阿尔乔姆立刻不由自主地猛烈摇了摇头,以表达对眼前这个场景的抗拒。迪米特里这种巡演多的人,真的很容易在外中邪,随即就着了道儿似的把什么日本茶道,中国太极,南美玉米酒都一股脑地搬回来照葫芦画瓢。
“你回来啦!”迪米特里头也不抬地说,“来喝茶啊。”
考虑到自己刚宿醉过,确实应该多喝水,阿尔乔姆接受了这个邀请。
“对了,”阿尔乔姆说,“你把Airbnb的链接关闭吧,有人要房间了。”
“啥,”迪米特里忙于用茶水瞄准茶杯,“你后辈?”
“前辈。”阿尔乔姆直接拿起了迪米特里先前倒好的另一杯,“基洛夫剧院的瓦洛佳要来客座,排练,想住几个礼拜。”
“啊?”迪米特里显然也满腹问号了,和阿尔乔姆当初听瓦洛佳说要租这间房时的反应一模一样,“啊?”他又重复道,“基洛夫的瓦洛佳?”
“嗯。”阿尔乔姆试着抿了一小口茶水。烫。
“哇,那我以后就是要睡在瓦洛佳睡过的床上的人了!”迪米特里叫到,“阿尔乔姆,我发达了!”
阿尔乔姆真想把手里的茶杯扔到迪米特里脸上。后者不仅现在手里拿着茶壶,还非常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
照迪米特里这一套,阿尔乔姆非但早就“发达”,睡过瓦洛佳的床了——现在更是发达得不得了,还睡过瓦洛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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